第1022章 第二天道（2/2）

自莲儿（圣莲载体）晋升源神、祂的原始祖神意识彻底苏醒以来，对于莲儿与兰风那段共同成长的岁月，祂内心深处，从未真正领情。

在祂看来，兰风当初接近尚是“莲儿”的她，其动机绝非纯粹。

一个从下界挣扎上来的修士，面对身负祖神本源、潜力无穷的圣莲化身，怎么可能没有借势攀附、乃至利用其身份与影响力铺就自己源神之路的心思？

在残酷的修行世界，哪怕只有一丝借助他人气运登天的可能，也足以让无数真神赌上一切。

兰风，不过是其中演技较好、运气不错的一个罢了。

因此，纵使兰风后来表现出色，甚至在域外战场创下以一敌众、力撼神秘源神的战绩，在圣莲源灵眼中，也不过是“尚可”而已。

“换作是我，同样能做到，甚至做得更完美。” 这是祂内心不曾动摇的评判。

那些战绩，顶多让祂将对兰风的漠视，稍稍调整为“不主动为难”的冷淡态度。

至于改变对其“投机者”、“攀附者”的根本认知？绝无可能。

为此，祂甚至有意让莲儿那部分独立而亲近兰风的意识，在本源深处逐渐沉寂、淡化。

那不是男女情爱，更像是一种被祂视为“不体面”的、如同兄妹般的信赖与牵挂。

然而，这份情感在圣莲源灵看来，却是身为曾经祖神之尊的耻辱——祂的化身，怎能与一个被祂认定为“不配”的存在，产生如此深刻的联结？

“他不配。”这三个字，曾是圣莲源灵对兰风一切评判的基石。

可如今，这基石正在祂眼前轰然崩塌，碎得彻彻底底。

万法完美，因果统御，屹立源神绝巅，引动神界法则共贺……这等成就，已然是连祂这位拥有祖神意识与经验的源神，都必须郑重对待、甚至暗自凛然的存在！

这铁一般的事实，无情地昭示着一件事：祂过去的认知，存在着巨大谬误；祂那高傲的审视，根本就是一场可笑的走眼。

祂早已接受了自己重归祖神之境希望渺茫的现实，虽未死心，却也默认。

这份苦涩，祂可以独自吞咽。

但祂无法接受，自己曾经那般轻视、认定“不配”的人，竟然走到了一个足以俯视祂、甚至可能迈向那个祂可望不可即的祖神之位的高度！

神界源神就这些，众目睽睽。

当初祂对兰风的冷淡、审视乃至隐隐的不屑，其他源神岂会毫无察觉？

若真有朝一日兰风成就祖神……不，甚至无需等到那时，就在此刻，在那漫天霞光与诸神震撼之中，又有多少道目光，正带着玩味、讥诮，或仅仅是纯粹的“见证打脸”的感慨，投向祂这圣莲本源界域？

骄傲如万年冰峰，此刻却被这无形的现实炙烤得滋滋作响。

一种久违的、名为“难堪”与“自我怀疑”的情绪，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祂那高高在上的道心。

圣莲源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自身本源深处。

在那里，属于莲儿的那点意识灵光，并未如祂所愿般彻底暗淡、同化，反而因外界那浩瀚熟悉的兰风气机牵引，正闪烁着微弱的、却异常执拗的光芒，静静蜷缩于一隅，仿佛在用沉默进行着无言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