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这其中怕是另有玄机(2/2)
想了想,她好似没有在继续纠结这事儿,而是转头看向报信的厨房买办,问道:“各部尚书、朝中肱骨重臣可有什么消息他们……有没有去劝諫陛下”
朱棣面上立刻露出恍然之色:“不错,动用国库粮賑灾也就罢了,拿出来卖……朝中那群人不跳脚才有鬼了。”
只可惜朱高煦收买的也就是个厨房买办罢了。
哪儿能想得到那么多
更別提主动打探各部尚书和朝廷重臣的动作和行跡了。
当下摇著头道:“这……咱就不知道了……就知道现在外头到处都是闹哄哄、骂骂咧咧的。”
朱棣目光一凝,沉声吩咐道:“那就再探,再报。”他实在是想知道朱允熥这葫芦里到底在卖的什么药。
说完,便给了朱高煦一个眼神。
朱高煦也点了点头致意,隨后从袖兜里摸摸索索掏出来一小片金叶子,上前拿给了买办:“听俺爹的干活。”
买办看起来虽也是个机灵的,但他的位置格局就在那儿,此时心里眼里全是朱高煦手里的金叶子,目光发亮:“誒!誒!少爷放心,咱这就去办!”
说罢, 便双手接过了朱高煦手里的金叶子,欢喜退去。
隨著对方脚步声逐渐走远,朱棣双眼微眯长嘆了一口气:“陛下……这一回你又在筹谋什么”
和徐妙云一样,他心里其实几乎已经有了確切答案:里头有玄机,就是想不通其中的关窍罢了。
从前他只以为朱允熥是一个变数,是那位完美的“诸葛丞相”身上的一个变数,所以会把那些看似不合理的、离谱的操作,都当成了朱允熥这个“孩子”的执拗、任性、玩物丧志。
甚至还可笑地想过要离间这“两个人”。
可现在,他或许骤然听到那炸裂消息的时候没工夫多想,觉得朱允熥荒唐离谱,但缓过神来之后,便再不会这样想了。
当所有事情都只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那么所有的不合理和离谱,都只会是藏著什么玄机的表象——人毕竟不能和自己左右脑互搏。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反耳说不准又和之前那些事情一样,藏著点什么骚操作。
而且……看现下这个阵仗。
说不得又是惊天动地。
越去细思此事,朱棣心里便愈发觉得朱允熥这个大侄子深不可测:“明明吃过的盐还没我们这些人走过的路多,哪儿就那么多常人连想都想不明白的过人筹谋”
朱高煦有些迷茫地“嗯”了一声:“他不是想挣钱么”莽夫的脑迴路总是更长一些。
一直沉浸在探究朱允熥的“筹谋”,暗觉捉摸不定的朱棣回过神来,看了朱高煦一眼,无奈嘆了口气:別人家的孩子咋恁好在东宫偏殿里一丟丟个十几年,出来就是个老狐狸,长了八千个心眼子。
这时候,朱高燧缩了缩脑袋,先看了看朱棣又看了看朱高煦,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旁边的朱高炽也注意到了。
当即问道:“怎么了老三你想说什么”
朱高燧有些怕怕地道:“我就是觉得……陛下把我们圈禁在此,我们偷偷喊厨房的买办帮我们做事,陛下会不会不高兴”
歷史上,他也是个惯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
也正是因此,他虽然也不服气地连同朱高煦一起造反,却没有和朱高煦一样死犟,而是见势不对就及时向新帝表忠心,主动交出兵权,得以善终。
而在这儿,他之前被朱允熥几次三番地恐嚇下来,朱高燧现在的心肝儿都还在颤,儼然已经怕朱允熥怕的要死了。
说这话的时候。
朱高燧人都是有点儿缩著的。
见状,朱棣忍不住又长嘆了一口气:“聪明是有点聪明的,脑子也活,却又是个没有胆子的。这可真是……唉……”
思索间,胖胖的朱高炽按了按他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吧,老三,以陛下那縝密的心思,不会不知道咱家这福宅子里的事儿。不过咱们也只是探听探听外头的事儿而已,陛下本来就没准备按死咱们一家,约莫並不打算计较。”
“毕竟老二上躥下跳也好几天了, 咱家这宅子里却一如既往都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陛下没说话,那就是默许了。”
这也是为什么朱棣、徐妙云不仅没有阻止斥责朱高煦,反而还直接让他打点人继续去打听消息的原因。
听到这话。
朱棣总算舒心了一些:好歹还有个通透的老大在。
当然,看到朱高炽一身胖乎乎的肥肉,只正常坐著吃饭呼吸都比別人沉重的样子,朱棣再一次长嘆一口气:“可惜又是个天生底子薄,身体弱的娃子。”
最终,这一顿饭化作了朱棣重重地嘆息声音。
突然出了这么个事儿,不仅是朱棣,徐妙云、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也都没了什么心情,隨后便气氛沉闷地各自吃完,潦草结束。
直到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
朱高煦才从厨房领著之前那个买办,火急火燎衝进了府中书房,找到朱棣:“爹,人回来了!”
正在自己和自己摆盘下棋的朱棣、正在捏针刺绣的徐妙云齐齐停下来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如何”
那名买办咽了口唾沫缓了缓,道:“正如夫人所说,这次六部尚书、朝中诸多大员、还有六科给事中……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各自到点了就出宫回家去了,没有留在宫中。”
这些事情若是不格外留心,看起来倒也没什么特別的样子,一切都只是寻常。
但若留心去探查,端倪便一下子看出来了。
寻常,反而是不寻常。
朱棣下眼瞼微颤,心里也有了答案:“这次的事情果然很大!比以往任何一次事情还要更大。甚至连朝中那些最迂腐、最顽固的所谓“读书人”,都默认了他的动作。”
“或者也可以说。”
“陛下的筹谋,精妙到了让他们闭嘴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