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2章 我来杀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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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已在原地消失。
陈安瞳孔猛地一缩，嘶声叫道：“军师小心！”
可他的声音刚出口，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劲已逼到司马错胸前。
那些挡在司马错身前的亲卫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如断线风筝一般朝两边飞去，刀枪落地，叮当乱响。
司马错只觉胸口一闷，喉头腥甜，身子向后跌了出去。
便在这时，长街一侧的屋顶上，忽然传来一声极尖锐的破空之声。
一支黑羽箭如电而至，直取阴阳家圣主后心。
阴阳家圣主眉头一皱，原本已到司马错面前的手掌猛地回翻，五指一抓，竟将那支破风而来的黑羽箭硬生生抓在了手里。
箭杆在他掌心碎成粉末，箭头“当”地落地。
他偏过头，望向屋顶方向。
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箭。
黑羽连珠，箭箭封喉。
阴阳家圣主冷冷一笑，身形不退反进，双手连抓，只听得“咔咔”几声，几支箭全数被他抓碎。
可也就在这一瞬间的停顿里，司马错已被陈安抱着滚到了街边。
“军师！走！”陈安嘶吼。
司马错挣扎着撑起身子，嘴角带血，却猛地推了陈安一把：“把红灯点起来！快！”
陈安一边架着他，一边朝远处打了声呼哨。
街尽头的灰雾忽然动了。
像被人从外面猛地撕开一道口子，一队人举着火把冲了进来，当先一人身高八尺，披轻甲、提长刀，正是王顶。
“司马错！”王顶一声暴喝，连人带刀便朝阴阳家圣主扑了过去。
阴阳家圣主头也不回，只反手一挥。
王顶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像是劈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嗡”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大将军！”身后亲卫一拥而上。
“走！”王顶却不管不顾，再次提刀迎上，同时对司马错吼道：“你先走！城里城外，老子有的是兵！”
司马错已经站稳，却没有听他的话走，而是盯着阴阳家圣主的背影。
忽然高声道：“圣主大人，你看那城头！”
阴阳家圣主停下手，缓缓转头。
只见武宁府四面城楼上，几乎同时亮起了三盏红灯。
红灯如血，在渐浓的夜色里刺目无比。
“你以为，我会没准备吗？”司马错捂着胸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这武宁府地下，有旧魏时留下的烽火暗渠。
三盏红灯亮起，七里坡的伏兵就会同时发讯，南边铜山、青阳、安陵三路旧部会立刻起事。
你杀我容易，可你只要慢上一步，楚国南境就会在三天之内变成一片火海。”
阴阳家圣主脸上的冷笑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城头上的三盏红灯，缓缓道：“你唬我。”
“那你可以试一试。”司马错咬着牙，站直了身子，“看那三盏红灯，是真是假。”
长街上一时静极，只有风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阴阳家圣主与司马错四目相对，像两头在黑暗中对峙的野兽。
片刻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有趣。”他说。
然后他又道：“可你忘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朝着城头那三盏红灯的方向，轻轻一弹。
司马错的脸色骤变。
城头上，三盏红灯同时熄灭。
“这世上，我要灭的东西，还没有灭不掉的。”阴阳家圣主淡淡道，“你的后手，若是真能在我面前用出来，我就不是我了。”
司马错咬紧牙关，知道这一局，已经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候。
他忽然一侧身，对王顶低声道：“将军，走暗渠。”
王顶怒目圆睁：“要死一起死！”
“你死了，我们就全完了。”司马错几乎是吼出来的，“走！”
王顶浑身一颤，狠狠地瞪了阴阳家圣主一眼，终究还是一咬牙，带着几个亲卫朝将军府方向狂奔而去。
阴阳家圣主也不去追，只看着司马错，像是终于确定了一般：“你不走？”
司马错反而慢慢拔出了腰间的剑。
“我若也走，他追上来，我们一个都活不了。”他说，“我来挡你。”
阴阳家圣主像看一个死人：“你挡得住我？”
“挡不挡得住，总要挡一挡。”司马错擦去嘴角的血，眼神平静下来，“我是兵家传人，总不能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阴阳家圣主点了点头：“那我成全你。”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没有灰雾，没有花哨。
只是极简单的一掌推出。
司马错举剑格挡，剑却在触到掌风的前一刻寸寸碎裂。
然后那一掌落在了他的胸口。
司马错像一片枯叶，轻飘飘地飞了出去，撞在长街旁的木柱上。
他嘴里喷出一大口血，却挣扎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反手将半截断剑掷了出去。
那断剑带着他的血，竟破开了掌风，擦着阴阳家圣主的脸颊飞过，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痕。
阴阳家圣主抬手摸了摸脸，低头看了看指尖上那一点红，嘴角微微抽动。
“兵家传人，果然有几分血性。”他轻声说，“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缓步走向司马错。
司马错靠在木柱下，已站不起来，却还是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你……真以为……你能活着出去么？”他声音断断续续，眼中却依旧亮得惊人。
阴阳家圣主脚步一顿。
远处，王顶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紧接着，城中四面同时响起喊杀声，像潮水一般从各条街巷涌来。
陈安带着数百人从暗影中杀出，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兵卒，火把连成一片，将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
“军师在那边！杀！”
“救军师！”
“跟这些楚狗拼了！”
人潮如浪，刀枪如林。
阴阳家圣主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司马错靠在柱下，笑得越发厉害：“你杀我，这一城的人都会给我陪葬，包括你……”
阴阳家圣主沉默了一瞬，忽然转身，朝来时方向掠去。
“司马错。”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像从极深的夜里飘出来，“你的命，我改日再来取。”
人影消失在街口，灰雾也随之散去。
陈安冲到司马错身边，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军师！军师！”
司马错抓住他的胳膊，勉强抬头：“王顶将军呢。”
“将军已经进了暗渠！”陈安红着眼，“我这就带您过去！”
司马错笑了笑，眼睛却慢慢闭上。
“好……”他低低地吐出最后一个字，便彻底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