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稚子初成(5)(1/2)
上元灯火余韵未散,长安城却又被一层淡白的药雾笼罩去岁年末,瘟疫自南地悄然而起,立春后更蔓延至京畿。
这断断续续的瘟疫,就像野草一般,春风吹又生,一时间大范围内人心惶惶,瘟疫的阴影笼罩在人们心头,这个新年也没有往常般热闹。
风寒竹因为瘟疫,虽没有当初那般凶险,但还是病殃殃的。
消息传来时,兰一臣正批阅赈灾折子,笔尖一顿,墨汁晕开成一朵冷梅。
风栖竹立在书阁外,手里捏着家信,指节发白。
二人对视一眼,皆未言语,只匆匆换了素衣,驱车直奔安邑坊。
庐门扉半掩,药香混着松柴味溢出。
他的妻子风竹影长衫外胡乱罩着粗布围袍,正俯身调药。
铜炉上的陶罐咕嘟作响,水汽爬上她憔悴的眉眼,竟与病榻上的人一般苍白。
听见脚步声,风竹影回头,勉强扯出一抹笑,用手势跟他们问好。
榻上,风寒竹瘦得脱了形,青茬茬的须根布满下颌,只一双眼睛还亮,见他们来,挣扎欲起。
风栖竹按住他的肩,掌心触到凸起的肩胛,像摸到一片薄刃。
她鼻头发酸,却只是柔声道:哥哥别动,让我看看。
兰一臣立在一旁,目光扫过矮几:半碗未喝完的稀粥,一碟腌得发黑的梅子,药渣摊在油纸,暗褐如干涸的血。
他眉心微蹙,低声问:药材可还够?
风竹影苦笑:人参、黄芪早已断供,如今只剩些清解的草根。
风栖竹解开披风,从怀里抽出一张折得方正的银票,塞进风竹影手里:明日去东市济仁堂,提我名字,取两支上党参。
话音未落,她已挽起袖子,露出两截雪白小臂,灶房在哪?我带了老鸽与花胶,炖给哥哥提气。
灶房炉火被重新点燃,映得风栖竹半边脸绯红。
她执铜勺,撇去汤面浮沫,动作干脆,像在相府指挥仆役,却又带着江湖人的利落。
兰一臣坐在灶门前添柴,火光在他玄青长袍上跳动,绣上的云纹仿佛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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