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 强扭的瓜不甜(2/2)
小宁子摇头:“来传话的是御前的小太监,嘴紧得很,只说陛下口谕,请殿下、娘娘与容小姐即刻前往御书房。”
苏云照心中一沉,隐隐猜到此事与那云公主有关。她起身握住容玉眠的手,感觉到对方指尖微凉,轻声道:“别怕,我与殿下同去。无论何事,总有应对之法。”
两人快步出了殿,许景澜已在院中等候。他见苏云照神色凝重,容玉眠面色不安,并未多问,只是微微颔首:“走吧。”
御书房内,御案后端坐着的皇帝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下首左侧坐着几位身着北蛮服饰的人。
其中有一女子,眉眼明艳,虽做胡装打扮,却自有一股凛然贵气,想必便是那云公主了,苏云照这样想着,又见承恩侯和王羡朗也在。
不过王羡朗此刻正立在殿中,身姿笔挺,瞧着面色不太好。
“儿臣(臣女)拜见陛下。”
三人行礼毕,皇帝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落座,随后殿内便陷入了沉默,阿保机好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那云按下。
直到容尚书和容家二舅到来,皇帝才开门见山道:“既然都来了,朕也不绕弯子。乌孙王今日入宫,向朕请旨,愿那云公主嫁与王羡朗。可朕早前便为容家女和王羡朗赐婚,如今还真是教朕为难啊。”
皇帝话音刚落,阿保机就起身上前一步道:“陛下,我们北方各部诚心与大梁结好,那云是我部明珠,自幼娇养,从未求过本王什么。此番她亲口说出愿嫁王将军,本王这个做哥哥的,实在不忍拒绝。”
他说着,看了王羡朗一眼,又道:“听闻王将军与容小姐的婚事乃祖辈所定,尚未成礼。我乌孙部不讲究那些虚礼,我替那云做主,她愿与容小姐姐妹相称,不分大小。”
阿保机此言一出,御书房内气氛陡然凝滞。
苏云照侧目看去,只见容尚书面色微变,容二舅面色铁青,几欲起身反驳,都让容尚书按下了。
皇帝闻言,面上神色未变,只淡淡一笑,目光转向容尚书:“容卿,此事关乎你容府家事,你意下如何?”
容尚书起身,恭敬行礼,说道:“回陛下,臣斗胆直言。公主乃乌孙部金枝玉叶,自当以公主为先,若按乌孙王之意,大王可知我朝礼法,妻妾嫡庶,分际甚严。公主若真入我朝为妾,他日北部使者来朝,见自家公主屈居人下,该当如何自处?”
容尚书话音一顿,又道:“臣与王家这门婚事,乃臣与王老太爷所定,若陛下尚未赐婚,此事尚可商议。只是,陛下已然赐婚,金口玉言,明告朝野。此二人婚事,便不仅是两家之约,更是陛下之命,朝廷之信。若因外藩一言而更易,臣伏请陛下明示——朝廷的信义,置于何地?”
御书房内,容尚书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皇帝并未立即接话,指尖轻轻叩着御案,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那云公主垂眸端坐,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阿保机眉头微皱,似在斟酌如何应对;而王羡朗依旧身姿笔挺地立在殿中,只是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容卿所言,句句在理。”皇帝终于开口,语气不疾不徐,“朕既已赐婚,便无轻易更改之理。”他顿了顿,目光落向那云,“嫡庶有别,礼法昭然。公主若入王门,便是朕亏待了她。”
阿保机面色微变,正要开口,那云公主却忽然起身,盈盈下拜,“陛下容禀。”她开口,声音清越,带着北地女子特有的爽利,“那云虽来自蛮夷之地,却也读过几本中原诗书,知晓礼义廉耻,明白君子不强人所难。”
“赐婚一事,那云收回。”她直起身,笑容明媚,又转向容玉眠,“容小姐不必忧心,我乌孙女子,拿得起放得下。王将军,很好,只是我来晚了。”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那云公主这一番话说得磊落坦荡,反倒让在场众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容玉眠抬眸看向殿中立着的女子,那云正冲她微微一笑,眼中并无半分怨怼或作伪之意,真真是爽快洒脱。
皇帝微微挑眉,神色间似有几分意外,随即抚掌笑道:“好!公主此言,倒显得朕与容卿方才诸多思虑,是小家子气了。”
阿保机面色微僵,张了张嘴,见那云冲他摇头,最终只叹了口气,退回原位坐下。
玄机见状这才出声:“那云公主年少心性,向来洒脱,此番言语若有冒犯之处,还望陛下与诸位大人见谅。”
皇帝目光在玄机面上掠过,并未多言,只淡淡一笑:“公主性情爽直,朕倒觉得难得。”
他说着,视线转向那云,语气温和了几分:“公主既深明大义,朕亦不会让公主此番诚意落空。往后公主若有所求,但凡合乎情理,朕自当应允。”
那云闻言,再次行礼,笑道:“多谢陛下。”
皇帝挥了挥手:“既已无事,都退下吧。容卿留一步,朕还有事与你商议。”
众人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