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梦会醒吗(1/2)
他猛地呛气,再睁眼时,人已经躺在老家炕上。
土坯墙,旧木柜,窗台上摆着干瘪的玉米,一股久不住人的霉味混着灶灰味。
是他小时候的家。
是他娘的家。
“醒了?”
门口传来一声很轻、很平的声音。
他娘端着一个豁口的黑碗,慢慢走进来。
没有血,没有狰狞,没有血泪。
穿的还是那件灰扑扑的旧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皱纹一道一道,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可曹顺江浑身汗毛一下子竖起来。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不对。
她走得太轻了,像飘。
步子不大,却一瞬间就到了炕边。
脸上带着一种……常年吃素、常年念佛、常年心硬如铁的平静。
不是和善,是没有波澜的冷漠。
“渴了吧,喝点水。”
她把黑碗递过来。
碗里不是粥,不是水。
是半透明、微微发浑的液体,像羊水,像久放的血水,又像泡过什么东西的汤。
里面浮着几根细如发丝的东西,看不真切。
曹顺江喉咙发紧,不敢接。
他娘也不逼,就那么端着,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当年那个,本来就留不得。”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是个丫头。
来了,也是吃闲饭、拖累人。”
她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在说“今天天冷”。
曹顺江缩在炕角,后背贴着冰凉的土坯。
他这才看清——
他娘的手指。
不是粗粝干活的手,是苍白、过长、指节微微扭曲,像泡胀了,又像多了几节。
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青。
她还在笑,是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的笑,很标准,很慈祥。
可眼睛里没有光。
不是瞎,是空。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洞。
“你做得对。
跟她睡一个屋,跟她过日子,多累啊。”
她往前倾了倾身,气味更近了。
不是老人味,是土腥、霉、和淡淡的胎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个丫头,你咒走得好。
她本来就不该来。”
她伸出那只苍白过长的手,轻轻摸向曹顺江的头。
动作很慢,很轻,很“慈母”。
可曹顺江浑身僵住。
他看清了——
她胳膊伸得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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