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最终的胜利(1/2)
历经海上追逐的惊心动魄,我们几艘快艇终于抵达代号“珊瑚点”的预定安全海域,一片由我方控制的岛礁背风处。
暂时脱离了敌人的直接威胁,海面恢复了深沉的平静,只有引擎怠速的轻响和伤员压抑的呻吟。东方的天际线已被晨曦染成金红,但无人有心情欣赏这海上日出。
人员迅速转移至作为临时指挥和医疗船的一艘中型巡逻艇上。获救的同胞船员被妥善安置,接受初步医疗检查。“猎刃”和“蛟龙”的队员们终于能稍松一口气,检查装备,处理轻微伤情,补充水分。气氛看似从极度的紧绷中缓和下来。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被技术专家王工一声压抑着惊恐的低呼骤然打破:“不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只见王工和李工正围着那个特制的转移箱,脸色在晨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箱体侧面,靠近锁扣的位置,赫然有一道约十厘米长、不算深但清晰可见的裂痕!裂痕边缘甚至有些细微的、不正常的颜色沉积。
“怎么回事?”我心中一沉,快步上前。
“可能是撤离时,在渔船舷边碰撞,或者后来快艇剧烈颠簸导致的……”王工的声音带着颤音,他指着旁边一个便携式检测仪上微微跳动的读数,“虽然外层有缓冲和密封,但这裂痕可能已经破坏了次级密封层……检测到极微量的化学示踪剂泄漏!读数在缓慢上升!”
泄漏!这两个字像冰锥刺进每个人的心脏。我们冒死从雇佣兵手里夺回、又经历海上追杀才保下来的东西,此刻竟然在看似安全的自家地盘上,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如果泄漏扩大,不仅这艘船、这片海域会面临污染危险,我们所有人、包括刚刚救回的同胞,都可能暴露在未知的风险之下!更别提任务彻底失败,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必须立即将核心材料转移至专用防护容器,并送至后方具备彻底处理能力的基地!这个转移箱已经不安全了!”李工的语气斩钉截铁,额角渗出冷汗。
可是,怎么送?我们此刻身处前沿,虽然暂时安全,但远未到大后方。呼叫专用的重型运输直升机?这里虽然已在我方控制圈,但并非标准起降场,且紧急呼叫、协调航线、直升机赶来……需要时间,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泄漏读数虽然缓慢,但谁也不知道临界点在哪里。
向上级层层请示、申请特殊通道?程序繁琐,等命令下来,可能一切都晚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紧迫性。刚刚松弛的气氛瞬间再次冻结,甚至比面对枪口时更令人窒息。这是无声的、却可能更致命的危机。杨浩看着我,眼神焦灼;“海狼”也眉头紧锁;两位专家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检测仪上那微弱的跳动,仿佛死神的脚步声。
向上请示,来不及。常规手段,没有。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功亏一篑?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僵持时刻,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花,猛地在我脑海中炸开。出发前,老顾那双深邃的眼睛,那句沉甸甸的“注意安全”,还有……那不仅仅是对儿子安危的嘱咐,更是对他可能面对的、所有复杂局面的预见和托底承诺!
我没有犹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转身大步走向巡逻艇的通讯室,对负责通讯的士兵快速说道:“给我接一个特定频率,保密线路,最高优先级。”
士兵愣了一下,但在我的眼神逼视下,迅速执行。
我拿起沉重的军用通讯话筒,深吸一口气,手指稳定地输入了那个在出发前夜,被我反复默记、刻在心底的特殊联络代码。这不是常规的指挥链路,而是一条极少启用、直通最高决策圈外围应急节点的加密通道。
短暂的、充满电流杂音的等待后,通讯被接通了。一个平稳、略显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疲惫,却无比熟悉的声音,从遥远的后方,透过电波,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是我。讲。”
是我爸,顾司令。
在这一刻,海上的晨曦、巡逻艇的摇晃、身后队员们焦虑的目光、检测仪上跳动的死亡读数……一切都仿佛远去。只剩下这个声音,像定海神针,穿透千山万水,锚定了我几乎要失控的心神。
我用力握紧话筒,用最简洁、最清晰的语言,汇报了当前的情况:“‘猎刃’报告。目标物已回收,人员获救。但转移箱受损,确认发生微量泄漏,情况紧急,需立即后送专用处理设施。我方位于‘珊瑚点’,请求最高优先级空中转移通道,并协调最近的专业处置单位接应。”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前因后果。他需要知道,也只需要知道最关键的信息和诉求。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这两秒,却仿佛无比漫长。我能想象到他此刻一定蹙紧了眉头,目光迅速在地图和各方态势图上移动。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只有一连串清晰、果断到极点的指令:“情况已知。原地待命,做好密封加固和人员防护。我协调航线和落地保障,保持频道清洁,每五分钟通报一次泄漏读数。完毕。”
十五分钟起飞,四十分钟抵达,接应单位已就位,航线保障同步协调……一系列指令在短短几十秒内下达,精准、高效,没有任何拖延和犹豫,甚至考虑到了我们通报时可能遗漏的细节。这就是他,在重大危机面前,抛开所有私人情感,展现出的绝对专业、果决和令人安心的掌控力。
“收到!明白!谢谢首长!” 我沉声应答,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下了一半。
放下话筒,我转身走出通讯室。
迎着所有人急切询问的目光,我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稳和力量:“最高优先级通道已开通。专用转运直升机四十分钟内抵达。专业处置小组在下一站接应。现在,王工、李工,带人,用船上一切可用材料,对转移箱进行最严密的应急加固和密封!其他人,协助专家,并做好自身防护准备!‘海狼’,安排人手,准备直升机降落区和引导!”
命令下达,停滞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希望,随着老顾那沉稳的声音一道,重新注入了这个濒临绝望的清晨。
危机尚未解除,但通往解决的道路,已然铺就。我望向西北方天际,那里是祖国大陆的方向。老顾,又一次,在最关键的时刻,以他最熟悉的方式,为我,为我们,撑起了那片天。剩下的,就是我们必须坚守这四十分钟,直到“希望”的到来。
四十分钟,在紧张的应急加固、严密监控和翘首以盼中度过。当远处天际传来直升机特有的、沉稳有力的旋翼轰鸣声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代号“信天翁”的专用运输直升机,如同一只巨大的铁鸟,精准地降落在巡逻艇附近临时清理出的简易起降区。舱门打开,几名身穿全套防护服、行动利落的技术人员迅速跳出,与王工、李工进行了简短而高效的交接。那个让人揪心的转移箱,被小心翼翼地装入一个更厚重、带有明显防辐射的专用转运舱内,牢牢固定。
王工和李工也将随直升机返回后方基地,继续进行后续的处理和数据分析。登机前,王工回头看了我一眼,防护面罩下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如释重负,用力点了点头。
没有过多的言语,所有程序在严肃而高效中完成。
直升机再次拔地而起,旋翼卷起的狂风掠过甲板,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它载着这次任务最核心、也最危险的“果实”,以及负责它的专家,朝着大陆方向,迅速融入了渐亮的天光之中。
直到那轰鸣声彻底消失在耳际,只剩下海浪轻拍船舷的声音,我才感觉到,一直紧绷到几乎麻木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下来。胸中那口提着的气,缓缓吐出。
任务,到了这一步,才算真正完成了最关键、也是最险的一环。
我跳下巡逻艇,踏上了旁边一座小岛礁边缘的草地。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草叶上的露珠闪着金光,空气清新得带着咸味和植物的清香,与之前船舱内的硝烟、机油和紧张气息截然不同。
我站在那儿,望着直升机消失的天际,久久未动。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杨浩走了过来,与我并肩而立,也望着那个方向。他脸上还带着油彩和疲惫,但眼神已经松弛了许多。
“总算……”他长长地吁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幸亏有首长。刚才那情况,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摇了摇头,心有余悸。
“是啊,”我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望着远方,“这次行动,步步惊心。最后这一下,要不是老顾……后果不堪设想。” 我直言不讳地用了“老顾”这个称呼,在此刻的战友面前,无需掩饰那份儿子对父亲的依赖与感激。
杨浩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羡慕和真诚感慨的笑容:“你小子,就是命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晰,“有这么好一个爸。关键时刻,真能顶得上,罩得住。不是谁都有这福气的。”
我微微一怔,随即,一种温暖而复杂的情绪慢慢从心底涌上来,冲淡了所有的疲惫和后怕。我转过头,看向杨浩,晨光落在他沾着尘灰的脸上,也落在我自己身上。
我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很真实,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是啊,我也觉得我命好。”
我望向大陆的方向,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座有着温暖灯光的小院,看到书房里那个挺拔的身影。
“这辈子,能遇到他,能做他的儿子……是我的运气。”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这次任务的感慨,更是穿越多年岁月、经历无数大小事件后,从心底认准的事实。他的严厉、他的沉默、他的担当、他关键时刻如山般可靠的支撑,早已融入我的生命,塑造了今天的我。
杨浩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海风吹过,带来远方海鸥的鸣叫。新的一天,已经彻底到来。
“走吧,”我最后看了一眼天际,转身,“该打扫战场,准备回家了。还有人在等我们。”
“对,回家!”杨浩精神一振,跟了上来。
巡逻艇开始转向,朝着母港的方向驶去。身后,那片经历了一夜惊涛的海域,在阳光下逐渐恢复了平静的深蓝。
而家的轮廓,正随着航迹,在前方越来越清晰。
爸,我们……就要回来了。带着完成的使命,和一颗更加懂得珍惜与感恩的心。
当母港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熟悉的军港气息扑面而来。任务简报和初步交接已在返航途中通过保密线路完成,靠岸时,只有少数必要的军官和医疗保障人员在码头等候,没有盛大的迎接,一切低调而迅速,符合此类行动的一贯作风。
伤员被第一时间送往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我们其余人员则按流程进行装备交接、初步消毒和情况说明。虽然疲惫,但精神却有种释放后的轻快。任务完成了,人回来了,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总算能真正松一松。
就在我们最后清点个人装备,准备登上返回营区的大巴时,码头另一侧传来一阵嘈杂和惊呼。原来是一辆前来运送补给的小型叉车,因地面湿滑且驾驶员操作稍急,在转弯时失去平衡,车上捆扎的物资箱眼看就要滑落倾翻!而下方,正有两名背对着叉车、专注于手中检测仪器的年轻技术员!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了过去,杨浩和其他几名队员也紧随其后。
“小心!” 我大喊一声,猛地将两名还没反应过来的技术员向侧面推开。几乎同时,最上面的一个金属工具箱已经从倾斜的叉车上滑脱,带着不轻的分量砸落下来!
我推开技术员后自己已来不及完全闪开,只能侧身用肩背硬抗了一下。“砰”的一声闷响,工具箱的棱角重重磕在我的右肩胛骨下方,紧接着掉在地上。冲击力让我踉跄了一步,右半边身子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和麻木。
“团长!”
“小飞!”
杨浩和队员们立刻围了上来。那两名惊魂未定的技术员也反应过来,满脸后怕和感激。
“我没事,” 我吸着冷气,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
还好,骨头应该没事,就是肌肉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估计淤青是跑不了了,动作有些牵拉的疼。比起任务中经历的那些,这实在算不上什么。
叉车司机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跑过来道歉。
“以后操作注意安全,码头地面滑。” 我对他摆了摆手,又对两名技术员说,“你们也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首长!” 两人连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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