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是有翅不敢飞(2/2)
“撕破脸又如何?”
冯湛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怒视着他,“我就不信,在我的海鲨号上,你还能翻出天去!”
话音未落,“唰啦”几声,隐藏在船舱角落、立柱阴影里的外国人突然现身——
个个身材高大,面目凶戾,手里端着制式武器,
瞬间占据了甲板上的各个要点,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冯衍兄弟二人。
甲板上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凝固成一块沉甸甸的冰。
众人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了这死寂——
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宾客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脸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惊惧。
有人悄悄攥紧了身边同伴的手,有人目光慌乱地在对峙的双方和黑洞洞的枪口间游移;
还有人想往后退,却被身后拥挤过来的人堵住了去路,只能僵在原地。
海风像是被这剑拔弩张的气势吓住了,骤然停了下来。
原本猎猎作响的船帆垂在桅杆上,连带着翻涌的海浪声都仿佛低了几个调,
只剩下武器上金属部件偶尔碰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江程煜被按在地上,能清晰地感受到甲板传来的细微震动——
那是海鲨号引擎的轰鸣,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无力。
他抬眼看向穆小吉,对方也正望着他,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对彼此的担忧。
书崖子抱着锦盒静静的站在围栏边,方才奔跑时的活络劲儿仿佛被海风卷走了,只剩一副看似瑟缩的模样。
可仔细瞧去,他那把在咸涩海风中轻轻拂动的白胡子,
更像沾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性,而非慌乱的颤栗。
他垂着眼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盒边缘,看似被眼前的对峙慑住,实则心底稳如磐石——
旁人看不见的是,他袖中指尖正泛着一层极淡的微光,
那是随时能撑开结界、带江穆遁走的神通。只是这光芒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在这个被枪炮与算计填满的世界里,他的本事终究是异类。
能不打破常规,便顺其自然吧!所以他不急,也不惧;
只抱着盒子,像尊看似风烛残年、实则胸有成竹的老石像,静等着某个不必显露锋芒的契机。
安迪柯莱斯与冯衍对峙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一个嘴角噙着冷笑,
一个眼神阴鸷,仿佛两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向对方。
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了这方寸甲板上,
连时间都仿佛放慢了脚步,每一秒都浸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冯衍却依旧笑得皮笑肉不笑,仿佛没看见那些枪口:
“安迪柯莱斯先生,这就动怒啦?我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跟您做笔交易。
我的人,您帮我带回来,该有的答谢绝不会少——这两天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
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被押着的江程煜和穆小吉,
又落回安迪柯莱斯脸上,眼底的算计几乎毫不掩饰。
“如果,我不给呢?你能拿我怎么样?”安迪柯莱斯吐出一口烟,
烟雾缭绕在他嚣张的侧脸上,蒙上一层看不真切的阴翳,语气里满是有恃无恐。
冯衍被彻底激怒,脸色涨红,厉声呵斥:“安迪柯莱斯,
你未免太狂妄!既然你想鱼死网破,我不介意陪你去地府走一遭!”
他眼中寒光一闪,手下立刻心领神会,掏出闪着冷光的匕首,
一把将江程煜和穆小吉从地上拽起,锋利的刀刃紧紧抵在两人脖颈处,只要稍一用力,便能见血。
冯衍看着安迪柯莱斯,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哈哈……别忘了;
现在,我们大家都在公海上!在这里,想做什么,
就做什么,就算大家一起海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我们不想死啊!”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慌乱的呼喊,刚才还强装镇定的宾客们彻底慌了神,
纷纷往后退,却被拥挤的人墙堵得动弹不得。
“对!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等着我回去尽孝!”一个中年男人急得声音发颤。
有个年轻女孩已经哭了出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在海里……听说海葬的话,
尸体都会被鲨鱼和鱼群啃食,到时候面目全非,太惨了……我不要海葬!”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哭喊声、哀求声混杂在一起,
与甲板上冰冷的武器、对峙的双方形成诡异的对比。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面而来,仿佛已经带来了死亡的气息。
江程煜感受着脖颈上的寒意,却没有挣扎,只是悄悄侧过脸,用眼神示意穆小吉冷静。
穆小吉紧咬着牙,假肢在甲板上微微发力,随时准备寻找机会。
而缩在围栏边的书崖子,指尖轻轻在锦盒上敲了敲,白胡子在风中微微动了动——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正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穆小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书崖子,不要轻举妄动,船上这么多生灵呢!不可引发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