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牙土拨鼠中,明天更(2/2)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几页。我屏住呼吸,手指颤抖着翻过一片污渍,看到了最后一页。
只有一行字,力透纸背,墨水几乎要裂开纸张,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恐惧与某种疯狂执念的笔迹:
“当所有眼珠都掉下来,我就能看见你了。”
“看见……谁?”我喃喃出声,地下室冰冷的空气瞬间缠紧了我的喉咙。日记从我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厚厚的灰尘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爬出地下室的。整个下午,我坐在一楼客厅,阳光透过脏污的窗玻璃,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那行字在我脑海里反复灼烧。弹珠声……眼珠子……看见你……
夜幕,像浓稠的墨汁,不可抗拒地淹没了宅子。
我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盯着黑暗。耳朵变得异常敏锐,捕捉着每一丝风声,每一片叶子摩擦的响动。时间一分一秒爬过,像生锈的刀片刮着骨头。
然后,它来了。
“嗒。”
不是从阁楼。那声音近在咫尺。就在我的床边。
我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住,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眼睛瞪得极大,徒劳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床边的地板,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嗒。”
又一声。更清晰。像某种饱满而粘稠的物体,轻轻落在硬木地板上,甚至还轻微地弹动了一下。
紧接着——
“咯啦啦……”
滚动的声音。一颗……不,是好几颗。圆润的,有质感的东西,贴着地板,慢悠悠地滚过。从床边,滚向房间中央,撞到了什么东西,轻轻反弹,改变方向,继续滚入更深的黑暗……
我的呼吸停止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无声地撞击。被子下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
当所有眼珠都掉下来,我就能看见你了。
现在……掉下来了吗?
“看见……”
一个极其细微的、气若游丝的声音,不知从哪里飘来,钻进我的耳朵。那不是姑婆日记里的字句,那是一个询问,一个陈述,一个近在耳畔的、冰冷的叹息。
我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剧烈的刺痛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不能动。不能出声。不能……睁眼?可我明明睁着眼。那“看见”是什么意思?
“嗒。”
这次,声音几乎就在我的枕边。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的、带着淡淡铁锈和腐朽气息的微风,拂过我的脸颊。
我的眼球,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干涩、僵硬,它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向枕边转去。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