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烽火中州鹰折金陵天 船焚长江水 人守故国山2(2/2)
人力,终究敌不过炮火机枪。
北路防线,一层又一层,被冲破。
将士一片又一片,被歼灭。
萧烈浴血死战,浑身是血,如同血人,长刀早已砍得卷刃,身边亲兵尽数阵亡,只剩他一人,依旧在敌群中疯狂厮杀。
“杀——!!!
我中州将士,宁死不降——!!!”
一刀劈出,砍倒一名东瀛士兵。
转身一脚,踹翻另一人。
可敌军太多,密密麻麻,围如铁桶。
“轰——!!!”
一枚炮弹在他身边炸开。
左臂,瞬间被炸断。
鲜血狂喷,剧痛攻心,萧烈闷哼一声,踉跄几步,单膝跪地,右手依旧死死握住卷刃长刀,不肯倒下。
敌军一步步围上。
伊藤雄川策马而来,立于阵前,看着被围困、浑身浴血、断臂不倒的萧烈,脸上露出残忍而戏谑的笑。
“支那人,投降吧。
你们已经败了,全军覆没,神州大地,即将归我大日本帝国所有。
降,则可活。”
萧烈猛地抬头,满嘴鲜血,眼神如刀,死死盯住伊藤雄川,用尽全身力气,狂笑出声,笑声凄厉,字字如刀:
“降?
我中州儿女,自古只有断头将军,无投降将军!
我萧烈,生为中州人,死为中州鬼——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让我投降,痴心妄想!”
他猛地举起长刀,想要再次冲杀,可伤势过重,力竭难支,身躯一晃,被敌军一拥而上,死死按倒。
铁链加身,萧烈被俘。
伊藤雄川策马缓缓上前,马蹄踏过中州将士的尸体,踏过鲜血浸透的大地,仰头狂笑,声音狂妄而刺耳:
“哈哈哈——!!!
支那人,终究是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啊——!!!”
笑声,回荡在北路战场之上。
北路,全线溃败。
金陵北门,彻底暴露在敌军兵锋之下,无险可守,无人可挡。
四、孤城绝境·神州泣血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染红整片天际。
天空、长江、大地,三路硝烟依旧浓烈冲天,战火未熄,血色未干。
长空无鹰,再无中州战鹰翱翔。
长江沉船,母亲河被鲜血浸透。
北路崩陷,血肉长城被铁甲碾碎。
三军喋血,三军尽墨。
林啸空,血洒长空,尸骨无存。
陈满江,沉江殉国,魂归江水。
周铁弓,中箭身亡,死不瞑目。
石敢当,抱药捐躯,功败垂成。
萧烈,力竭被俘,身陷敌手。
陆靖山,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秦苍率领残兵,一路溃退,狼狈不堪,甲破旗碎,士气低落。
田老根、柳三娘带着幸存百姓,退守城内,老弱妇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满目疮痍,哭声遍野。
金陵城,已成一座孤城。
一座被三面合围的死城。
城楼之上,一道孤独而悲壮的身影,静静伫立。
正是金陵守将,朱由桓。
他一身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多处破损,身上带着数不清的伤口,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曾经英挺的身姿,此刻显得疲惫而苍老,却依旧挺直腰杆,不肯弯下一分一毫。
他缓缓抬眼,望向城外。
东瀛三军合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营寨连绵,炮口森冷,旌旗招展,杀气冲天。
只待天明,一声令下,便会发起总攻,破城而入,屠城血洗。
他再望向城内。
断壁残垣,街巷起火,房屋倒塌,满目疮痍。
百姓们瑟瑟发抖,却依旧不肯低头,眼神中带着恐惧,更带着不屈。
残兵们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兵器残缺,却依旧紧握刀枪,守在街巷,守在城楼。
外无援军,内无存粮。
弹尽粮绝,孤立无援。
三路大军,尽皆覆没。
三军主将,死的死,伤的伤,俘的俘。
朱由桓闭上眼,一行血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他缓缓抬手,按住胸口,声音嘶哑,字字泣血,一字一顿,对着满城百姓,对着这片神州大地,发出沉痛自责:
“我朱由桓——
无能。
无能啊——!!!”
“我领兵守城,却带不回太平。
我身负家国重任,却守不住家园。
我身为中州儿郎,却让神州蒙尘,让百姓受苦,让将士喋血,让城池破碎……”
“我——
罪该万死!”
他猛地睁眼,眼中血泪未干,却燃起一团永不熄灭的烈火。
那是不屈之火,是抗争之火,是中州儿女宁死不屈的魂魄之火。
他抬臂指向城外敌军,指向东方那片罪恶的国土,声音不再嘶哑,而是铿锵如铁,震彻城楼,震彻街巷,震彻整座金陵城:
“但是——!!!
我中州,绝不屈服!
绝不——!!!”
“城可破!
血可流!
骨可碎!
身可死!
头——
不可低!”
“明日一战,我朱由桓,亲自为先锋,死战城头,与城共存亡!
凡我中州儿女,凡我金陵百姓,凡我残兵将士——
听我一言:
宁死,不做亡国奴!
宁死,不向贼寇低头!”
“宁死不做亡国奴——!!!”
“宁死不降——!!!”
满城残兵、百姓,齐齐跪伏一地,哭声震天,泪水汹涌,却无一人,说出一个“降”字。
哭声悲壮,气节不屈。金陵城,在烈火与硝烟中瑟瑟发抖。
神州大地,在铁蹄与炮火中,再一次坠入无边黑暗。
前路,已是绝境。后退,便是亡国。天地茫茫,四面楚歌。
可那面早已残破不堪、沾满鲜血的“中州人民军”大旗,依旧高高竖立在城楼之上。
寒风呼啸,吹动大旗。旗,破。血,干。人,累。心,不死。
那面旗,在狂风中,在硝烟中,在烈火中,依旧——不肯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