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金陵十三烈 昆仑帝王誓2(2/2)
原来,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还有无数人,在为这片山河,拼命燃烧自己。
有女子以死明志,
有匠人以血铸兵,
有将士以命护国,
有百姓以心守望。
这样的天下,怎能亡?
这样的民族,怎能屈?
这样的山河,怎能弃?
许久,许久。
朱由桓才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带着压抑已久的悲、痛、怒、恨,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白气,直冲洞顶,撞得钟乳石簌簌掉落。
他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出道德洞。
一步,一步,又一步。
脚步沉稳,目光坚定,再无半分迷茫与颓废。
他一路向上,登上昆仑绝顶,万丈高峰之上。
这里是天下之巅,云雾在脚下翻涌,狂风在耳边呼啸,极目远眺,中州万里河山,尽收眼底。
可那曾经锦绣如画、良田万顷、炊烟袅袅的大地,如今已是烽火连天、狼烟四起、满目疮痍。
黄河呜咽,长江泣血,山川垂泪,城池残破,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倭寇铁蹄所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弱妇孺不能幸免,田园屋舍化为焦土。
大好中州,千年文明,竟在侵略者的践踏之下,沦为人间炼狱。
看着这破碎山河,看着这受苦苍生,朱由桓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是中州之主,是万民之君。
国破如此,民难如此,他岂能安坐山中、独善其身?
百姓在哭,山河在泣,神灵在怒,他岂能再退半步?
柳烟、沈砚,一群弱女子,尚且能以血肉之躯,守我中华气节,宁死不屈。
弧父、甘塔拔,上古神匠,不惜耗损修为,熔铁铸炮,为国扬威。
而他,是帝王!
是中州正统,是天下脊梁,是万民最后的希望!
他若退,天下便真的亡了。
他若屈,百姓便真的绝望了。
他若倒,中州便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
风,卷起他素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如战旗飞扬。
云,在他脚下翻涌,如万千兵马,蓄势待发。
朱由桓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泪光尽去,悲戚尽散,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坚定与决绝。
那是帝王的决绝,
是君王的血性,
是中州不灭的意志!
他抬起手,对着满目疮痍的中州大地,
对着千万受苦受难的同胞,
对着昆仑天地、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列祖列宗,
一字一句,立下重誓。
声音不高,却沉稳如钟,穿透云海,响彻群山,直上九霄。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朕,朱由桓,在此立誓:
倭寇不灭,朕不还都!
国土不复,朕不卸甲!
百姓不安,朕不心安!”
“金陵十三烈,以死明志,为中州立骨,为万民立心。
弧父、甘塔拔,熔铁铸炮,为中州铸刃,为家国扬威。
朕便以身为炬,以血为火,以江山为棋盘,以万民为士卒——
纵有千难万险,纵有九死一生,
朕亦必率领天下忠勇之士,倾举国之力,尽毕生之功,
将所有侵略者,尽数赶出中州!
还我山河无恙,
还我百姓安宁,
还我中州朗朗乾坤!”
誓言落定。
就在誓言落定的刹那,天地仿佛静止了一瞬。
风停了,云定了,连时间都像是被定格。
长久以来压抑在昆仑山间的悲、沉在九州大地的痛、藏在千万百姓心底的屈与怒,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轰然爆发。
朱由桓立身于万仞绝顶,素色道袍被狂风卷起,猎猎作响,如同一杆不倒的王旗,插在天地之间,插在中州之巅。
他双目如电,心脉如钟,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避世修行的清逸之气,而是沉眠百年、一朝苏醒、威震天下的帝王龙气。
那气息初时如渊底暗流,无声无息,却厚重得让群山俯首,万灵敬畏;
转瞬之间,便如破闸洪水,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一股磅礴浩荡、贯通三界、直抵苍穹的帝王之气,自昆仑山巅轰然冲天而起!
云浪被硬生生撕裂,长风为之倒卷,九霄之上雷鸣隐隐,日月星辰似都微微一颤。
这气,是守土之威,是护民之德,是亡国之君不甘沉沦的血性,是中州正统不灭的脊梁。上冲九天,惊动仙神;下压九州,震荡山河。
道德洞内的长明灯火,骤然爆起数丈高焰,光芒万丈;
昆仑群山万木齐鸣,树叶哗哗作响,如万众朝拜;
山中灵禽异兽,齐齐昂首嘶鸣,声音震天,仿佛在朝拜它们久违的君王。
远处隐于云雾中的剑派、古观、山门,
无数修行之人,无论正邪,无论高下,在这一刻,同时心头一震,心神激荡,齐齐望向昆仑方向,神色震撼,肃穆垂首。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中州的天,没有塌。中州的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