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为什么为什么遗憾那么多(2/2)
“查理!你好啊,查理。”墨多多笑的眉眼弯弯,将查理举在半空。
查理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想起墨爷爷在带他来的路上唠叨的话。“查理啊,你也知道你们发生的事,多多醒了,可是他的记忆没有了。麻烦你别告诉他,你们所遭遇的事故。我的病已经到了晚期,我希望在最后一段时光,有你快乐的陪着他。我最放不心不下我的多多,有你陪着我最放心。”
一路上都是墨轻言絮絮叨叨的说,一会说说这个,一会聊聊那个。
“汪。”查理叫了一声,算作回应。
“若水姐,我们来找你啦!”乐贝贝扒着门框,冲着善若水挥手。
“小燕,这些是你的朋友吗?”一个扎着麻花辫,身材纤瘦的女子看着他们问。
乐贝贝认识她——善若水的姐姐。或者说,善若水没被拐卖前的姐姐。叫王贱女,不过后面改名了,她自己重新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王曌君”。
(“曌”这个字是真实存在的,是武则天造的字,读音同“诏”。)
“嗯,是的。”善若水点点头,并招呼他们进来。
王曌君很犹豫,看着自己走失多年的妹妹,小心翼翼的说“小燕,你真的不回来吗?我把妈妈接过来了,爸爸前几天喝酒淹死在溪里,我也有能力抚养你和妈妈。而且,妈妈现在好很多了,她很想念你,你真的不准备回去吗?”
(补充一点,善若水现在的姓氏是跟随她的养母姓,她的养母是当时救出她的恩人。而她的亲生母亲姓王,她和她姐姐都跟母姓。小燕不是她真的名字,是小名。)
“姐姐,我现在很好,我不怪妈妈的。我知道不是妈妈的原因,我现在生活的很好,我的养母对我也很好。我只是不想回去,我可以和母亲见一面,但我现在接受不了,请给我一点时间。”善若水也很难过。
“好吧,不过没关系的。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姐姐这里也是属于你的家。我下午还有工作,我最近干了份兼职,你同你的朋友玩吧,姐姐帮不到你什么,希望你快快乐乐的,姐姐下次再来看你。”王曌君依依不舍的告别,这次的兼职不能再搞砸了,小家的收入快断了。
善若水也微笑着告别,等到人走远。
“水姐,你的姐姐为什么叫你小燕?”横柯不理解,善若水不是叫善若水吗?名字里不带燕。
善若水不想多说,“管那么多做什么?与其在这里好奇我的称呼,还不如赶紧想一想今天晚上怎么越狱才行?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咱们都失败几次了,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鸢飞低头小声的喊了一句“燕姐。”
“嗯。”善若水小声的回应。鸢飞的听力很好,他知道这是善若水默许。
乐贝贝已经在想了,“既然低调的不行,那就来个高调的。反正这两天我爸妈在国外,直接让我们家管家开直升飞机来,我就不信飞机一起飞,谁能拦得住我们?”
“贝哥,牛逼!但是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我们半夜的话,直升机声音那么小,会吵醒整栋楼的病人吧。”横柯说出自己的顾虑。
鸢飞沉默,鸢飞张口欲言,鸢飞发出一个音节,最后又闭上了嘴。
“出于人道主义,乐贝贝,这个办法太损,Pass掉。你还不如让你家管家搬来一个超长梯子,我们从窗户爬下去呢。”善若水撇撇嘴说。
乐贝贝的眼睛却亮了,兴奋的说“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主意?只是梯子最长限度,也不可能到达三楼,除非是消防专用的那种云梯。那就再加一种方法吧,床单挺结实,拿我们病床上的床单绑成长长的一条先锤下去后再爬上梯子,只要到达一楼就可以顺利逃跑了。”
“嗯,我会翻墙。”鸢飞说,缓一会儿又说“我还能帮别人翻墙。”
善若水看着鸢飞一脸认真到不行的表情,无语扶额“风筝啊,你年龄小就别掺和了。”
鸢飞:…………年龄小是什么新借口吗?
乐贝贝也一副大哥哥的口吻说“就是啊,鸢飞。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你自己能翻过去就好了,我和横柯那能力实打实的,我们自己也能翻过去。”
他想去揽着鸢飞的肩膀,鸢飞默默的退后一步。
鸢飞:我的沉默以及我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乐贝贝:怎么能有人如此不顾兄弟之情?好歹一起越狱了那么久,好歹一起冒险过那么多次。嘤嘤嘤,伤心了。
于是,当晚。
墨多多抱着查理,睡得很沉。唐晓翼轻手轻脚的离开病房,在医院门口听到墙边有动静。
唐晓翼看到墙头上,站着两个孩子。
“你俩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乐贝贝,别磨蹭了。你要是怕高,就让鸢飞把你带下去。”横柯在
长袖长发的男孩,拉着乐贝贝的袖子正准备拽他跳下去。
“你们这帮小鬼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呢?”唐晓翼走过去。
横柯顿时急了,手脚并用的爬墙“乐小贝!有人过来了,你要是再磨蹭,我们就只好把你丢这了。”
“别别别呀!我不就是恐高吗?至于吗?!好歹让我克服一下啊!”乐贝贝摇摇晃晃站起身,借着朦胧的月光,仔细打量了一下来人才说“哎呀,横柯怕什么嘛?是唐哥。”
他一屁股坐在墙头,畏惧的看了一眼脚下,又收回目光。
另一头的善若水不明所以,她只看到乐贝贝又坐在墙头上不下来了。“乐贝贝!都走到这一步了,恐高算什么?一闭眼跳下来就行了。我们又不是接不住你。”
善若水等的着急,安第斯却压低声音对善若水说“嗷呜,不对劲,有其他人气息出现。没有敌意,也不是保安。”
善若水冲着墙头上的乐贝贝问“贝贝,碰见什么人了?”
乐贝贝转过身看着她“是唐晓翼。”
唐晓翼看着他们的动作,语气略带威胁的说“你们就这么放心我?就不怕我把你们的小秘密告诉门口的保安。”
鸢飞早已跳下去,乐贝贝瞪大眼亲眼目睹着鸢飞跳下去。完了,墙上只剩他一个,他恐高啊!
“嗨,那有什么的,你要是想举报,早就在听见动静的时候对门口的保安说了。不过你怕是举报不了,保安叔叔已经被我们用微量的迷药,睡过去了。”乐贝贝鼓足勇气,闭眼跳下去。
“哇啊!鸢飞!水姐!安第斯!来个人接我一下啊!”安第斯跳过去,乐贝贝有惊无险落地。
鸢飞拉了拉善若水的裙角,小声说“燕姐,他好吵。”
善若水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横柯身手矫健的落地,看着在原地哀嚎的乐贝贝,没收住笑容的善若水,一脸无关的鸢飞和地上趴着的安第斯。“怎么啦?快别嚷嚷了,药效过的时间快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行,管家给我发消息,路上出了点事,还要再过一会儿才到。我们现在只能去附近的店铺等车到。”乐贝贝拿出手机。
善若水急的原地跺脚“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偏偏又出这种差错,我们带着安第斯能去哪?”
鸢飞手指着一家咖啡店说“或许能去那里,宠物咖啡店。”
小伙伴们眼神一亮,顿时向着那边走去。
唐晓翼见最后一抹人的身影消失,知道这次他们成功了。
走出医院,与埃克斯发消息,得到对方的位置,走入店铺。
“哟,埃克斯这么忙啊?出来见一面,还要带着电脑。”出门在外不好暴露对方身份,更何况谁知道这家店有没有潜伏的鬼影。
虽然没有潜伏的鬼影,但有在后面意外听到的bebe冒险队。
“先坐吧,晓翼。现在我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想必小欣已经把她资助冒险队,所有资料都已经给你了。你应该也发现奇怪的地方了,我这次来不仅过问多多的情况,还有关这个。”埃克斯将电脑翻转,界面面对唐晓翼。
“这,图片上是一座墓碑,”唐晓翼不用问,已经猜到这座墓碑的主人是谁。回想起档案上的内容,“他是因什么病去世的?”
“心理疾病。Bebe冒险队每一个成员都多多少少有一点阴影,有几位冒险成员曾经的身份有点特殊。可以说,这支冒险小队是绝对的史无前例。”埃克斯很无奈的说。
谁也没看好过这支小队,引导者有心理疾病随时能死亡,队员都患有无法治愈的绝症,即使有些人病症不致死也会伴随终身。他们的表现确实光芒万丈,与鼎盛时期的do do冒险队可以比肩,甚至更胜一筹,很可惜,这只冒险小队马上要走向崩散,其中一位队员的生命只剩三个月。
电脑界面跳转,“按理说,他们的引导者不够资格担任,你应该很清楚理由。”
“嗯,我知道。情况我大致了解,该轮到我向你汇报汇报墨章鱼的情况了。”唐晓翼将电脑又还给埃克斯。
“骨髓穿刺的报告,我到现在没敢告诉墨章鱼。医生给了我两个选择,劝墨章鱼治疗活多久未知,治疗过程非人一般的折磨;不治疗,活多久也是天命。医生估算,骨髓病变,毒素扩散引起的器官衰竭,这些足以在最多半年内要了他的命。”唐晓翼将上午拿到的检查单子递给埃克斯。
“晓翼,多多愿不愿意担任BEBE冒险队的引导者?”埃克斯问。
唐晓翼却忽然笑了,他们之间一直笼罩的凝重气氛散开,却听他回忆道“我当时担任他们的引导者的时候,觉得这帮小鬼那么蠢,要是没有我该怎么办。他们太依赖查理,不过看到后面墨章鱼有能力独当一面,真令人欣慰。”
埃克斯点头“你不在,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项很好的成长历程。”
服务员将两杯咖啡端上,“先生,你们的咖啡到了。”
两人都一愣。
唐晓翼问埃克斯“你点咖啡了?”
埃克斯摇摇头“你也没点。”
两人向后看去,“Bebe冒险队好兴致,谢谢你们请的咖啡。”唐晓翼端起咖啡,尝一口,不是冰美式,是卡布奇诺。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队伍里那个叫横柯的孩子,现在应该呆在医院治疗。”埃克斯有一点不太满意他们的做法。
唐晓翼倒是很云淡风轻,甚至很欣赏他们“别这么说,他们很像羽之。他们能出来,自然是逃出来的。”
这时,咖啡店内突然出现两位不速之客。
乐贝贝看了一眼来人,顿时脸色变得苍白“爸、爸爸,妈妈。我爸妈怎么会来这里?他们不是出国了吗?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完了完了,我会被抓回去的,我不想回医院。”
横柯拿过乐贝贝的表和手机,检查一番后说“难怪叔叔阿姨会出现在这里了。表没问题,你的手机被植入了定位器。”
善若水也失望了,释然的表情说“难怪每次都失败。如果有谁来救救我们就好了,治病好痛苦,没趣。”
鸢飞不在乎,从背包里掏出药瓶,你一把我一把分给伙伴。
在伙伴们疑惑的目光下,他缓慢开口“安眠药。”
小伙伴们:鸢飞,你竟然想让我们死。
鸢飞:……
鸢飞想解释,鸢飞不会说,鸢飞不想说,干脆闭嘴,倒头闷药。
剩下的伙伴们看着他的动作目瞪口呆,反应过来的时候急忙去拦“鸢飞,你别做傻事啊!快吐出来!这东西不是闹着玩的!”
鸢飞已经将药咽下,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们,心里嘀咕,大惊小怪,好吵。
“吃太多,早没用。”鸢飞没什么表情的说。
乐贝贝的脑子明显没转过来弯,呆愣愣的问“什、什么意思?”
“鸢飞是说,安眠药吃太多,产生抗药性了,这点剂量对他没用。”善若水翻译。
这动静还是暴露了,耳朵上一痛,扭头就看到了自己妈妈生气的脸。“妈妈,我错了,别拧耳朵。”乐贝贝急忙求饶。
“贝贝,妈妈在外面拼命赚钱,把你送到最好的医院里,就是希望你能把你的病治好,你为什么不肯老老实实呆在医院里呢?妈妈想让你健康的活着,而不是这样……妈妈也不多说你什么,省的你埋怨妈妈唠叨,现在立刻跟妈妈回医院去,要么就是回家!”乐妈的态度很强硬,不容置疑。
乐爸也站在乐妈的这边“贝贝,男孩子淘气爸爸知道。可是你不应该让爸爸妈妈担心,现在天已经很晚了,你们能上哪里去?从你们自身考虑,你们也不应该这样做,现在跟着妈妈回去,听话。”
“我不回去!你们只说让我听话,让我好好治病,可我吃了那么多药,连医生也说了,这是终身的,这是基因缺陷,治不好!你们为什么要那么执着?让我自由一些,不好吗?你们让我学钢琴,让我学礼仪,让我努力和同龄人交谈,让我好好学习,我都做到了。我去年刚拿到的奥数奖,还不足以让你们骄傲吗?”乐贝贝的情绪越说越崩溃,好不容易再见到朝思暮想的爸妈,却是这样的情况,他一定失望透了。
见情况不对,伙伴们拼命拉着乐贝贝,乐贝贝曾不顾性命学过跆拳道,差点要了他的命,他的病症是最不适合学这个的。他们是真的怕乐贝贝不顾自己的性命。
埃克斯与唐晓翼急忙过来劝架,乐爸乐妈审视着这两个年轻人,对他们的信任度并不高。
埃克斯只好将乐爸乐妈带出咖啡店,不知交谈了什么,将近半小时后,乐爸乐妈再回来,态度已然发生了转变。
唐晓翼也在尽量安抚乐贝贝的情绪,让他冷静。乐贝贝抱着安第斯,哭的泪流满面,嚎啕不止。
看到自家儿子伤心的模样,乐妈终究还是心软了,想到那个年轻人与自己的谈话,她最终选择相信。“贝贝,妈妈错了。妈妈不会再逼你了,妈妈只希望你快乐的活着。如果你想冒险,妈妈可以同意你和你的伙伴在一起,妈妈只有一个要求,注意安全,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好吗?”
乐贝贝跑过去抱住了自己的妈妈,重重的点头。
许久以来,压在他心头的,解开了一半。父母的不支持,被迫学的东西,队友即将死亡,要面对的生死离别,终于痛快的哭了出来。
小伙伴们也很想哭。鸢飞不同,鸢飞没有感觉,他迷茫的望着周围,每个人的情绪都不一样,他感知不到。
“埃克斯先生,请不要说我们的引导者没有资格,她是最好的引导者。我们也知道她的遗愿,可你看鸢飞,多亏了我们引导者,要不然我们谁也打不开他的心结,他现在怕是会跟个哑巴一样,不跟我们交流,连基本的情绪都感知不到,也不会有。”善若水小声的同埃克斯交流。
鸢飞:燕姐,在说引导者,这就是领导者姐姐说的夸夸吗?嗯,夸夸好。燕姐的表情好奇怪,又皱眉又高兴。
埃克斯蹲下身与她解释“你们引导者的心理评估状态很差。她的死亡对她最后的那段时间来说是一种解脱,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的事。她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不得不在她的档案上记录,你应该能理解其中的含义吧?”
善若水呆滞的点点头,回到自己的队伍里。
鸢飞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听力比别人更敏捷。他现在正在神游,听各种地方的声音。一阵歌声传入他的耳朵,他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是店员小姐姐在带着耳机听歌。
好好听,鸢飞忍不住微微弯了嘴角。这是引导者姐姐说的高兴吧,这感觉真好。
折腾半夜,乐爸乐妈回去。Bebe冒险小队被埃克斯领走。唐晓翼回到病房,查理从墨多多的怀里钻出来,“晓翼,这么久时间,你去做了什么?”
唐晓翼摸了摸查理的头“小狗不能过问大人的事。”
查理闻到了咖啡味和埃克斯的气息。“你大半夜出去喝了咖啡,还见了埃克斯,还有其他人的气味。”
“嗯。”唐晓翼将一颗安眠药喂给多多。
看着他的动作,查理想阻止,腿短阻止不了。
“汪,唐晓翼,你在干什么?”查理都决定好了,要是唐晓翼敢伤害墨多多,他锋利的牙齿可不是装饰品。虽然这么干,有损他高贵的血统,但谁让墨多多是他的主人,又丢失了记忆。
出乎意料,唐晓翼只是抱住了墨多多,月光里,它好像还看见唐晓翼似乎流泪了。
查理放松警惕,缩回墨多多身边,明明白天也可以,为什么要半夜偷偷摸摸的?看来喂安眠药应该也是怕墨多多醒来,搞不懂他。
唐晓翼紧紧抱了一会儿,松了手。站在明亮的窗前,窗外是洁白的月亮。
“查理,我出去见了埃克斯,埃克斯问我墨章鱼会不会同意成为bebe冒险队的引导者。我没有替墨章鱼回答,你觉得我要不要问?”22岁的青年变成了16岁的少年,像刚踏足冒险时遇到不确定的问题选择相信洛基一样。
查理合理怀疑,唐晓翼现在将它当成了洛基。“还是问一问好,至少听一听多多的意愿。”
唐晓翼轻笑了一声,如他所想。
唐晓翼坐在小沙发上,对着查理说墨多多的病情,说有关Bebe冒险队的情况。仅仅这一阵子,他与墨多多的关系更进一步。
墨多多所有的不幸,还未降临在他身上,唐晓翼已经先一步得知。
拥有上帝视角的人看着即将深陷命运中而不自知的角色,替这个角色感到可怜,想改变无能为力的也是这个拥有上帝视角的人。拥有上帝视角的人,也忘记自己身陷命运的轨迹当中。
聊到凌晨,查理实在是坚持不住,缩回墨多多的怀里继续睡。只剩唐晓翼在夜色里孤身一人坐着,静候黎明。
(通篇不提遗憾,句句都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