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凌辱(1/2)
苏檀有件宝贝,时时带在身上,寸步不离。
那是娘出事前给他绣的最后一只荷包。
绣的是青山绿水,飞鸟在天,旁边还有一行字,“轻舟已过万重山”。
荷包里放着半封家书。
来自狱中的父亲。
父亲被流放,他去相送,这封家书是父亲在忙乱中塞入他掌中的。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有一半信淋湿,破碎了。
这一半被他视为珍宝藏在荷包内。
这只荷包支撑着他完成净身,进了宫,支撑着他没用一根绳子了解自己。
他读过的书本里讲过许多关于勇士的故事。
可是真正的勇敢竟然这么难。
活着,竟然这么难。
十七岁的生辰,他在宫内没交到一个朋友。
头顶着利剑生活。
赵常侍得到了另一个貌美小太监,对他的折磨稍有放松。
当着苏檀的面,赵常侍待那孩子分外体贴。
像是故意演给苏檀,苏檀只有一种感觉,便是深入肌骨的恶心。
每次看到尚未弱冠的小太监用谄媚的眼光看着赵常侍,苏檀都有种想把胆汁吐出来的冲动。
随之喷薄而出的是从发丝里向外散发的恐惧。
看着那个年轻稚嫩的面孔,仿佛看到差点成为这种人的自己。
他沉默着低下头,习惯性地不与任何人对眼神。
春、夏、秋、冬对他来说不存在,他的世界只有一个时间——寒冬的夜。
就在他以为赵常侍肯放开他时,真正摧毁他的第一次事发生了。
有人发现他的“秘密”——那只不离身的荷包。
这里的人过得不好,明明大家同为伙伴,却总有人把已经身处底层的同伴向更深的深渊里推。
他们乐于看到身边的人过得更惨。
更抬不起头。
更不像人。
仿佛这样,他们原本悲惨的境地就变得可以忍受了。
虽然不知道一个荷包有什么可宝贝的,睡在苏檀旁边的太监还是向赵常侍透露了这件事。
春天的夜,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光。
风又软,气温又适宜,空气是香甜的。
厢房的门被人粗鲁地踹开,赵常侍阴魂不散,带着两个恶奴走到苏檀身边,手一挥,“搜!”
“但凡找到不属于宫内之物都给我呈上来。”
“入宫不许用自己的东西,所有东西都统一用内宫之物,懂吗?”
他沙哑的公鸭嗓吵醒所有人。
大家不明所以,坐起身面面相觑。
那只荷包被搜出来时,苏檀扑上去抢。
赵常侍拿着已经抽丝黯淡的荷包,“哟,这是哪个情妹妹送的定情物呀?”
苏檀恶心与生气交加,一口气将晚饭全部吐了出来。
“还我。”他伸出细长的手指去拿,反被赵常侍一把握住。
“啧啧,好好一双漂亮的手,落得这么多冻伤,公公我呀心疼的很。”
“还我!”
苏檀眼中只有冰冷的恨意。
赵常侍恼了,打开荷包,却是半张破纸。
“切。”
待他看到上头的字,眼睛亮了,得意洋洋将荷包揣入怀里,“苏檀,你要想拿回来,公公我铺好床等你,过了今夜,不候。”
一瞬间,人去楼空。
好奇的窥探,终究抵不过第二天马上要到来的繁重劳动。
大家都重新躺下,很快屋里便响起鼾声。
只有苏檀瞪着眼睛。
他像被人摘走了心脏,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不觉窗纸发白,天将亮未亮。
门再次被踢开,赵常侍在欲望和怒火夹击下,五官挪位,狰狞丑陋,他拿着那只干净温暖的荷包,毫不犹豫一抛——
荷包准确落入便桶内。
那桶中装着整整一屋人一夜的尿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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