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井星论道:为何而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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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年冬天,他生意失败,身无分文,一个跟着他混的小兄弟,默默地递给他一根长白山,然后给他炒了一盘方便面。
是那帮跟着他混的小兄弟,没钱交房租,他咬着牙,把自己的金链子当了,给他们交了房租。
他吐出一口不存在的烟圈,声音沙哑。
“我……只是想,有个地方,能让兄弟们,有个落脚的地儿。饿了,有口饭吃。累了,有杯酒喝。别他妈的,再像狗一样,被人赶来赶去。”
话音刚落。
一团炽热的,火红色的光,从龚卫的胸口,升腾而起。
那光,像深夜里,烧烤摊上,那烧得正旺的炭火。
井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九妹!你拼命修炼,是为了什么?”
沈狐咬着嘴唇,想起了那个,在雪地里,把她从猎人夹子下救出来,用自己体温温暖她的,师父。
“我……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一团孤傲的,紫色的光,亮起。
“黄北北!你呢?”
黄北北的眼前,浮现出父亲那宽厚的背影。
“我想……让我妈妈,为我骄傲一次。”
一团明亮的,金色的光,亮起。
最后,井星的目光,落在了礼铁祝的身上。
“祝子。”
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柔和。
“你呢?你开网约车,一天十几个小时,受尽了委屈和鸟气。你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那套永远还不完房贷的房子吗?”
“是为了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车吗?”
礼铁祝,笑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想起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是那个下着暴雨的深夜,他接了一个去机场的单,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家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老婆,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桌子上,放着一碗,用碗盖着,还冒着热气的,西红柿鸡蛋面。
旁边,贴着一张字条,上面是他老婆娟秀的字迹:
“老公,辛苦了,趁热吃。”
他也想起了。
他女儿过生日,他手头紧,没钱买那个死贵的正版芭比娃娃。
他就在拼多多上,花二十块钱,买了个盗版的。
他心里愧疚得要死,觉得对不起闺女。
可他女儿拿到那个做工粗糙的娃娃时,却高兴得又蹦又跳,抱着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口水都糊了他一脸。
然后,用最甜最糯的声音,对他说:
“爸爸,你真好!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我……”
礼铁祝哽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为什么而忙?
他图个啥?
他图的,不是那冰冷的水泥房子。
他图的,是那房子里,为你亮着的一盏灯。
他图的,不是那点可怜的工资。
他图的,是能用这点钱,换来女儿脸上,那比全世界的钻石都闪亮的,笑容。
“我……”
礼铁祝抬起头,看着井星,看着眼前的兄弟们,他咧开嘴,哭着,笑了。
“我他妈的……就是为了……我老婆那碗面,我闺女那个亲……”
一团最普通的,最不起眼的,却也最温暖的,白色的光,从礼铁-祝的心口,绽放开来。
那光,像冬夜里,路边小摊,那蒸笼里冒出的,滚烫的蒸汽。
一时间。
橘黄色的光,火红色的光,紫色的光,金色的光,白色的光……
一团团,代表着每个人,最质朴,最滚烫的“初心”的光,在这片死寂的,灰色的混沌中,纷纷亮起。
它们,像一颗颗,不灭的星辰。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井星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回响。
“‘劳碌’,就像我们开着一辆破车,行驶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坑坑洼洼的破路上。车随时会抛锚,路随时会塌方。这过程,很痛苦,很折磨,很让人想死。”
“而‘无明’,就是你开着这辆破车,却忘了,你要去哪儿。”
“你只记得,要踩油门,要不停地开。你被‘开车’这个行为本身,给绑架了。你开到最后,油尽灯枯,车毁人亡,你都不知道,自己这一路,到底图个啥。”
“于是,你觉得,‘开车’,是天底下最傻逼的事情。”
“可是,兄弟们。”
井星看着那一颗颗亮起的,温暖的星辰。
“我们不是为了‘开车’而‘开车’的啊。”
“我们开着这辆破车,受尽折磨,是因为,我们知道,在那条破路的尽头,有一个服务区。”
“服务区里,有热腾腾的饭菜,有温暖的床铺,还有,那些在等着我们,爱着我们的人。”
“我们忙碌,我们劳苦,我们拼尽全力,不是为了修好这辆破车。”
“而是为了,能开着这辆破车,去到那个,能让我们歇一歇,喘口气,能让我们觉得‘人间值得’的,地方啊!”
“那碗面,那个拥抱,那声‘爸爸’,那句‘兄弟,你来了’……”
“那,才是我们,所有劳碌的,全部意义!”
井星的话,说完了。
整个混沌,一片寂静。
只有那一颗颗,温暖的光,在静静地,燃烧。
它们,彼此吸引,慢慢靠近。
最终,汇聚成了一轮,驱散了所有灰色与混沌的,温暖的,太阳。
太阳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在那无尽的混沌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由无数账本、算盘和KPI报表构成的,冰冷而巨大的,办公室的门。
众人,站在光芒里,看着那扇门。
他们脸上的疲惫,还在。
心中的伤痛,也还在。
但,那份足以杀死人的“空虚”和“麻木”,却消失了。
他们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礼铁祝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他走到井星身边,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
“你他妈的……以后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好哭?”
井星笑了笑,扶了扶眼镜。
“良药苦口,实话扎心。”
礼铁祝咧开嘴,也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扇巨大的门,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
“既然知道为啥挨揍了,那这顿打,挨得,也算值了。”
“走!”
“干活了,兄弟们!”
“早点下班,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