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无尽悲伤！激活能量之泉（1/2）
心灵之海。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物质，只有纯粹的意识在交锋。
闻艺感觉自己像一叶孤舟，飘零在一片由纯粹憎恨构成的黑色汪洋之上。
鳌体的精神力，太强了。
那不是技巧，不是花招，而是亿万年孤独与背叛所凝练出的，如同宇宙黑洞般沉重、纯粹的恶意。
闻艺引以为傲的悲伤，他家族百年来的血泪，在这片黑海面前，就像一条小溪汇入大江，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瞬间就被同化、吞噬。
败了。
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闻艺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碾碎，灵魂的碎片被那黑色的憎恨所污染、侵蚀。
他仿佛听到了鳌体在精神层面的低语，那声音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
“看到了吗？悲伤，只是憎恨的开胃菜。你所珍视的一切，在我眼里，不过是软弱的代名词。”
闻艺的灵魂在颤抖，即将崩解。
可就在这意识即将沉入永恒黑暗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一个人。
礼铁祝。
在鳌体那强大无匹的【情绪牢笼】中，所有人都被各自最深的恐惧和痛苦所禁锢，如同琥珀里的蚊子，动弹不得。
但礼铁祝，不一样。
他也在痛苦，也在恐惧。
那张平常总是挂着一丝贱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中年男人最真实、最窝囊的挣扎。
闻艺能“听”到他的心声。
那不是什么家国仇恨，不是什么大道崩塌。
那是房贷的利息，是女儿的学费，是妈妈和姥姥姥爷日渐衰老却无力赡养的愧疚，是看着妻子操劳而自己一事无成的自责，是创业失败后欠下的一屁股债，是唇腭裂从小到大被人嘲笑的自卑……
那不是一道撕裂天地的伤口。
那是一千根、一万根生了锈的针，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一针一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生活的每一寸皮肤上。
不致命，但疼。
疼得深入骨髓，疼得习以为常，疼得连喊疼都觉得矫情。
闻艺的悲伤，是《离骚》，是《长恨歌》，是阳春白雪，是刻在丰碑上的史诗。
而礼铁祝的悲伤……是活着本身。
是下雨天没带伞，是挤不上末班的地铁，是想抽根烟发现兜里只剩钢镚儿，是酒桌上被领导当孙子一样训斥还得陪着笑脸，是深夜里看着家人的睡脸，无声地问自己“我他妈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他的悲伤，太“脏”了。
脏得充满了油烟味、汗臭味、酒精味，和一股子穷酸的人间烟火味。
闻艺突然明白了。
鳌体的憎恨是一片纯粹的黑海，自己的悲伤是一条清澈的江河，江河入海，注定消亡。
但礼铁祝的悲伤不是江河。
它是一片沼泽。
一片由生活琐碎的烂泥、无能为力的污水、和日复一日的疲惫所构成的，深不见底的沼-泽！
你无法击败一片沼泽，你只会被它拖进去，被那些烂泥和污水，慢慢地，温柔地，将你彻底淹没。
闻艺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疯狂。
既然史诗打不过黑洞……
那就用这人间的烂泥，去糊你一脸！
他放弃了所有对鳌体的攻击，将自己即将崩碎的最后一丝精神力，凝聚成最后的音符。
这音符，没有射向鳌体。
而是通过【心灵之音】，跨越了精神与现实的壁垒，精准地，弹向了那个正在被生活琐事反复凌迟的东北男人。
禁忌之曲——
《无尽悲伤曲》！
……
现实世界中。
被禁锢在情绪牢笼里的礼铁祝，正痛苦地挣扎着。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几年前，第一次创业失败，血本无归，躲在自己家老破小房间里，不敢告诉任何人。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屋里是刺骨的黑暗和孤独。
他想死。
真的，就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死了才是一种解脱。
就在这时，一段旋律，毫无征兆地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那琴声，像一把钥匙。
一把拧开了他记忆中最底层、最黑暗、最不愿回首的那个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轰——！！！”
礼铁祝的大脑，炸了。
所有他一生中经历过的，体验过的，压抑过的，遗忘过的悲伤、痛苦、无力、悔恨……
在这一刻，如同积压了千年的火山，被瞬间引爆！
他看到了，小学时因为天生的唇腭裂，被同学围在墙角，学他说话，朝他吐口水。那种屈辱和自卑，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童年的心上。
他看到了，第一次鼓起勇气向喜欢的女孩表白，女孩看着他的嘴，露出了嫌恶的表情，说：“对不起，我不想我的孩子也像你一样。”那种心碎，比刀割还疼。
他看到了，创业失败，把父母的养老钱和妻子的嫁妆赔得精光。在KTV里陪着笑脸给“王局”“李处”灌酒，喝到胃出血，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回到家，看着妻子红肿的眼睛，他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只能像个傻逼一样跪在地上，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
他看到了，父亲躺在病床上，医生拿着缴费单，用平静到冷酷的声音告诉他：“准备后事吧。”他翻遍了所有的口袋，掏出了一把皱巴巴的零钱和一张余额只有两位数的银行卡。那种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将他的灵魂撕得粉碎。
房贷、车贷、信用卡账单……
领导的白眼、其他部门的刁难、同事的挤兑……
女儿渴望却又不敢开口的眼神，妻子深夜里一声无奈的叹息，镜子里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和越来越深的眼袋……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绪，被闻艺的琴声无限放大，压缩，再放大！
这不是回忆，这是处刑！
是用他自己一生的失败和憋屈，对他进行的一场公开处刑！
极致的悲伤，带来了极致的绝望。
礼铁祝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股由内而外爆发的悲伤洪流彻底撑爆，碾碎。
比死亡，更痛苦。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鳌体算个屁啊？生活，才是最牛逼的魔帝。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这无尽悲伤彻底吞噬，意识归于虚无的瞬间。
在他灵魂的最深处，某个一直被锁住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东西。
“咔嚓”一声，裂开了。
【能量之泉】！
那不是什么神力，也不是什么魔能。
那是每一个被生活操到体无完肤，却依然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普通人，身体里都潜藏着的一股劲儿。
这股劲儿，叫“不甘心”。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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