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马定凯无力争取,易满达要去汇报(2/2)
我看吕连群要把话题带偏,就轻轻敲了敲桌子,提醒道:“不要跑题,就事论事。”
吕连群看我打断,马上把话题收了回来,就道:“总之,我们政法部门认为,这个事情提前交钱就是不行,没商量。”
马定凯胸口起伏,还想再争辩,目光扫过会议室。参会的的干部,要么眼观鼻鼻观心,要么目光躲闪。冯洪彪、李学军,还有刚才没发言但明显面露赞同的几个人,都沉默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会议室里。
他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所有人都反对,或者说,所有人都顺着县委的意思在反对。他这个常务副县长,这个项目的积极推动者,此刻像个孤家寡人。
我一直在观察着马定凯的表情变化,看着他从激动、反驳,到逐渐意识到孤立无援后的沮丧和强压的怒火。是时候做总结了。
“好了,定凯同志,连群同志,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今天我们开这个会,目的就是把情况摆清楚,把问题谈透彻,把风险研究明白。有不同意见,正常,但我们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必须是为了曹河县的发展,这一点,我相信大家的认识是一致的。”
我看向马定凯,带着鼓励道:“定凯同志作为县政府的主要领导之一,积极招商引资,想法是好的,出发点也是好的嘛,是想为县里经济发展做贡献。这份热情和干劲,值得肯定。”
先肯定,这是必要的姿态。
“但是,”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热情不能代替科学,干劲不能掩盖问题。刚才几位同志谈的风险,是客观存在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吧,我们不能因为急于要项目、要投资,就对这些风险视而不见。”
我环视一圈,看到所有人都抬起了头,认真听着。
“所以,关于‘东方神豆’这个项目,县委的意见是,基于目前掌握的情况,基于农业、财政、政法等部门的专业分析和风险评估,这个项目存在较多不确定性和潜在风险,不符合我县农业产业发展和稳定的现实要求。因此,我提议,暂停与‘东方神豆’公司的进一步接触和谈判。请县政府这边,特别是定凯同志,负责向对方做好解释说明工作,表明我们的态度。如果对方确实有合作诚意,那就按照之前我与他电话沟通的三点意见来,否则,就免谈。”
我一锤定音。就问道:“定凯同志,你还有没有补充?”
马定凯只是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那支快要燃尽的香烟,摇了摇头,知道多说已经无意。
“好,那就这么定。”我合上面前的笔记本,“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干部们陆续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没有人高声交谈,只有低声收拾东西的声音。
马定凯坐在原地没动,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站起身,脸色阴沉地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之后,黄集乡党委书记杨文贵来到了我的办公室,简单汇报,黄集乡打算在中秋节的时候,去省城拜访老领导钟毅书记。
对于这样的工作,我自然是支持的,一个乡镇出一位省部级干部,这既是莫大的荣誉,也是全县的宝贵资源。
我看着杨文贵道:“文贵同志,钟书记德高望重、心系桑梓啊,这些年他虽身居高位,却从未忘记家乡的山山水水、父老乡亲。黄集乡去省城看望,既是礼数,更是一种姿态,到时候我如果在省城,就和你一起去。”
杨文贵连忙点头,脸上浮起一丝激动的笑意:“李书记,没有您牵线搭桥,我们肯定去是冒昧的。我们去了之后,还是希望钟书记能在具体工作上支持一下家乡。我们乡里现在通县里的路是有了,但是通市里的路,要绕道,如果钟书记能够帮忙协调市交通局,把黄集至市区的直连公路纳入明年的规划,我们乡里的发展自然是有了支持。”
东原还没有为那个乡镇专门修一条路直通市区的,只是在省上交通大的规划中,有统一规划至市区的通道构想,但也不是为了服务乡镇,至少是县城一级,至于乡镇靠近了就沾了点光。
不过,杨文贵还是有些道理的——钟书记若肯出面,如果不避嫌,以他在东原和省里的资历与人脉,出面协调,此事便有了突破的可能。
倒是地方政府的同志,在看望老领导时,提一些具体而务实的请求,既合情合理,又彰显基层发展的迫切需求。关键在于分寸把握:不越界、不添乱、不强求,而是以尊重为前提。
我说“文贵同志,你这思路很好,县委原则上是支持的。但是你们还是要做一些前期工作,最起码里程和大致费用,要心里有数,不能让老领导替我们算账。”
聊了半个小时,我对杨文贵这个干部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也让这个基层干部在我脑海中的形象立体了起来。
县委书记抓全县的干部工作,多数干部是很难在县委书记面前留下深刻印象的,大多数干部对于领导而言,他们的形象,只是人事档案上的一张纸、一份简历、几行干瘪的履历。
所以,任何时候,一定把握好要抓住每一次面对面交流的机会,这样,才是普通干部在领导心中“活”起来的关键。
杨文贵走了之后,我把李亚男叫了过来,吩咐亚男去请马定凯过来之后,又嘱咐把杨文贵的人事档案资料取一份过来。
马定凯正在办公室里,面色颇为难看的和易满达通着电话,听筒里传来易满达略带不满的声音:“动用公安去查一个客商,定凯啊,我倒不是说你啊,你到底怎么沟通的?”
马定凯心里很是委屈:“易书记,这事真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县委某些领导恐怕会前就形成了共识,恐怕有人是专门给您过不去。觉得同时党校同学,您咋就成为常委,他咋是个市长助理了!”
易满达叹了口气道:“其他几项工作啊,我都可以理解,但是唯独派公安局的同志去调查这个事情,我不能认同。”
“易书记,我也觉得这事有点过头了,但您知道,县里有些同志已经不是单独的在搞经济工作了,这是在搞政治博弈,把经济问题当成了政治战队的工具。我们这个地方只有内耗,没有发展了……”
易满达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早上已经和朝阳通了话,他还是强调三点意见,倒是没说公安的事。好吧,既然不同意这个事咱们不讨论了,我亲自去给于伟正书记汇报调整到东洪吧,虽然没有落户曹河的可能,但是你的努力,我还是会让于伟正书记看清楚的。”
挂断电话,马定凯似乎是扬眉吐气了,他挺直腰背,拿起了笔记本,就来到了我的办公室。推门进来时,他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凝重,却迅速换上笑容:“书记,您找我?”
我示意他坐下,主动暖起了暖水壶,为马定凯倒了杯茶水,放在茶几上。
我说道:“今天会上,大家的话说得可能直接了些。你啊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作为县政府的负责人,压力大。市里搞这个招商引资擂台赛,各个县区都铆足了劲,咱们曹河想引进个大项目,搞出点动静,改变一
马定凯端起茶杯“李书记,我不是对县委的决策有意见,县委定了不谈,我肯定服从县委决定。我只是觉得……觉得可惜。这个项目,刘总那边,确实是有些关系和背景的。易常委也很重视,亲自牵的线。错过了发展的机会,也辜负了市委的一片好意。”
大道理,就没有再讲了,只是又谈了之前的顾虑之后,就不再讨论。
我放下茶杯,就道:“定凯啊,现在有个事啊,我征集一下你的意见,对于许红梅同志的使用上,你有没有特别想法?”
马定凯听到许红梅这三个字,马上神色微怔,眼神里极为复杂,似乎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我提许红梅。
马定凯看着我道:“书记,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拉了拉裤腿,往后面靠了靠椅背,目光沉静地望着他:“是这样啊,满达同志早上给我通话的时候,又再提这个干部,想把这个干部调到光明区去……,所以我问你是不是同意许红梅的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