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马定凯亲自陪同,刘老板背景通天(1/2)
马定凯下了车,脸色看起来有些倦意,眼袋有点重,昨晚上喝了一肚子酒,又被许红梅拉着交了一次作业,整个人差点起不来床。
但头发还是和以往一样,梳得一丝不苟,白衬衫熨烫得平平整整。他一边走一边看了一眼陈友谊,点点头:“老陈,这么早。”
陈友谊作为老资格,其实少有这么勤快,给梁满仓配合的时候,也是看起来很忙,但实际上却很自由洒脱,县政府办年轻人不少,像是签署文件这样的小事,本不需要一个政府办主任亲自盯着。
但陈友谊从许红梅那里看到了自己的危机感,县长马定凯对许红梅实在是太过信任了,原本很多应该是政府办主任干的工作,马定凯直接交给了许红梅去办,昨天带着许红梅搞接待,大有让许红梅接替自己担任县政府办主任的意思。
陈友谊确实担心这事,万一许红梅真上位,自己这位置怕就悬了,陈友谊知道,自己这个年龄,想进步副县长是不可能的,别说副县长,就是二线的副县级岗位都不太可能。
不为别的,上头没人,极有可能是去
乡镇书记对县政府办主任来讲是吃亏了,所以,陈友谊这番殷勤,实则是有两个想法,要么是保住主任的位置,第二就是万一不行就退而求其次,去城关镇当书记。不然的话,就是干财政局长,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个县政府党组成员政府办主任。
“县长,有几份急件,需要您签一下。顺便也等着,看您这边有什么安排。”陈友谊跟在马定凯侧后方半步,低声说道。
“嗯,进去说吧。”
马定凯当先走进宾馆。孙红印早就小跑着在前面引路,穿过略显空旷的大堂,来到后院一个相对僻静的小餐厅。餐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清粥小菜,还有一碟刚炸出来、金黄酥脆的油条,一笼冒着热气的包子。
“刘总还没起床嘛?”马定凯在主位坐下,随口问道。
“服务员说房间没动静,可能昨晚休息得晚。”陈友谊回答。
昨晚上,这刘坤玩的实在是太过了,当着自己的面,对许红梅指手画脚,言语轻浮,连马定凯实在是窝心,自己的心肝宝贝,却成了玩物一般,“傲不可长,欲不可从”,此等行径,岂止失仪,实已逾矩。
陈友谊看马定凯没有马上吃饭的意思,就顺手把公文包里的文件拿出来,摊开在马定凯面前,“县长,这是教育局报上来的慰问平安县教师的经费申请,需要您批一下。这是下周政府常务会的议题草案,您过目。还有这份,是计划委员会报上来的,关于与侨商举行签字仪式的报告。”
马定凯先看着那份签字仪式的报告。陈友谊把钢笔拧开,递了过去。
孙红印在旁边忙着盛粥,一碗小米粥,一碗地瓜粥,小心翼翼放在马定凯手边,又给陈友谊也盛了一碗,然后就很知趣地退到餐厅门口附近站着,既不远,保证随时能听到招呼,又不太近,免得打扰领导谈事。
马定凯很快在那份经费申请和会议议题上签了字,目光落在计委和工业局的报告上,看得仔细了些。看完,他问道:“一个签字仪式,就要花五万块钱?太多了吧!”
陈友谊很是赞成的道:“县长,这五万我刚开始也觉的高了,就专门给周铁汉打了电话,是按照书记和市长同时来,再加上各区县一起来,含了场地布置、媒体的润笔费、接待费,还有给侨商代表的土特产!”
马定凯眉头微皱,对其他人放心不下,倒是对这个周铁汉,还是有几分信任的——此人办事向来稳当、性格刚直,从不虚报冒领。他拿起笔轻叩桌面两下:“那就按周铁汉报的数批吧。”
说罢拿起笔,在报告上写了几个字:“请东方同志负责,加快与市委政府对接,确定时间,尽快形成。”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陈友谊看表已经快九点,就问道:“县长,咱们还等不等刘总!”
马定凯带着县里的干部在刘坤面前装了两天孙子,此刻看刘坤约定好的早饭时间还没来,就说道:“不等了,先吃!”
“刘总这个项目,你觉得怎么样?”马定凯放下笔,像是随口一问,咬了一口油条。
陈友谊知道马定凯心里着急,如今招商擂台赛,自己这个县政府的党组成员,都背了20万的债务,就说道:“项目本身是好的,拉长农业产业链,促进群众增收。刘总那边给出的条件,听起来也很有诚意。就是……这种子价格,确实贵了一些,十万亩不是小数目,涉及乡镇多,农民的工作要做好。”
马定凯“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慢慢嚼着油条。陈友谊知道,马定凯问的不是项目本身,而是他对这个项目的态度。在曹河,谁都知道这个刘总是易满达常委介绍来的,于伟正书记和这个刘坤见面的事还上了东原的新闻。
这是马定凯在极力推动的项目。他作为政府办主任,态度必须明确。
“易常委牵线搭桥,刘总又有实力,这对我们曹河是个难得的机会。”陈友谊补了一句,“
后面这段话,是陈友谊自己加上的,干劲足或者不足,领导也是看不到的。
马定凯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这才问道:“昨天下午的会,开的怎么样?李书记都传达了些什么精神?”
陈友谊知道正题来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将会议情况,特别是市委的处理决定,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蒋笑笑停职,卢庆林免职。
“卢庆林免职了?”马定凯昨晚上陪着刘坤在卡拉OK和许红梅胡闹到凌晨一点,根本不知道免职的事。
马定凯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敛去,眉头微微皱起,“市里这次……动作这么快,这么重?”
“是啊,”陈友谊点头,语气沉重,“于书记亲自坐镇,发了狠话。孔德文局长停职检查,牛传鹏被‘两规’。咱们县,笑笑同志这次也笑不起来了,停职配合调查,卢庆林直接免职提及调查啊。看这架势,是要动真格的了。”
马定凯沉默了一会儿,把剩下的半根油条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
卢庆林算是他这条线上的人,自己担任县政府临时负责人之后,卢庆林是第一批带着班子到自己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虽然算不上心腹,但平时也算听话。
这一免职,等于砍掉了他伸向教育系统的一只触手。
这个时候,马定凯想到最多的倒不是卢庆林了,倒是怕引火烧身,自己刚刚给卢庆林打招呼办陈友谊侄子的事。
“你侄子那事……”马定凯抬起眼,看着陈友谊。
陈友谊脸上适时地露出懊恼和无奈:“县长,别提了。这事……办不成了。钱给出去了,就当是……扶贫了,八千块钱支援贫困学生了。”他那份肉疼的表情是实实在在的。
马定凯看着他,心里了然。当初是他给卢庆林打的招呼,让“酌情处理”。现在卢庆林倒了,陈友谊的钱打了水漂,于情于理,他都得有个表示。毕竟,陈友谊这个政府办主任,目前用着还算顺手。
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叠得整齐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老陈啊,”他开口,声音缓和了些,“这事啊怪我,当初考虑不周,让你破费了。”
陈友谊一听马定凯在此如此说,顿时心里既温暖又忐忑,忙摆手:“县长言重了,为了我们家孩子办事,哪敢谈破费!是让您操心了!县长放心,您为我们操心费力的,我兄弟啊,是个实诚人,咋说都要当面表示感谢。”
感谢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是我们的传统的感谢,多是语言上的褒奖,但是不扣工资的批评和不发奖金的褒奖,其实都是扯淡。真正管用的,俩人都清楚,还是要落实到具体的实惠上。
“这样,第二季度各单位办公用品的报销单据,你尽快整理一下,拿过来,我抓紧时间批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陈友谊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办公用品报销,里面有多少操作空间,他们彼此都清楚。马定凯这是用另一种方式,补偿他那八千块钱的损失,甚至可能更多。这就是官场上心照不宣的默契。
“县长,这……这怎么好意思,是我自己没把事情办好。”陈友谊嘴上客气着。
“哎,一码归一码,就这么定了。”马定凯摆摆手,不容置疑,“工作上的正常开支,该批就批。你也是为公事操心。”
两人不再提这事,仿佛那八千块钱和随之而来的风险,从未存在过。马定凯又问了些会议的其他细节,陈友谊一一回答了。时间慢慢过去,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指向了九点,又慢慢滑向九点半。桌上的粥已经凉了,油条也不再酥脆。
孙红印进来添了两次茶水,看着几乎没怎么动的早饭,欲言又止。他小心地问:“县长,您看……这早饭都凉了,要不给您二位热热,或者先给您上点别的?刘总那边,我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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