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章 晓阳谈小道消息,满仓问谁的原因(1/2)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用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郑红旗这番分析,可谓一针见血,把两位主要领导之间那种深层次的、理念上的分歧,点得明明白白。
“一个班子里,书记和市长有不同看法,本来是正常的。”我接过话头,叹了口气,“书记管全局,抓方向,市长抓具体,抓落实,看问题的角度难免有差异,有争论、有磨合,也不是坏事。怕就怕,争论变成了对立,磨合变成了顶牛,最后闹到面和心不和,甚至公开唱对台戏。真到了那一步,最难受、最无所适从的,就是咱们底下这些干具体事的人。不知道该听谁的,工作根本没法推进,左右为难,最后造成严重的内耗,耽误的,还是全市的发展大局,吃亏的,是群众。”
“谁说不是呢。”郑红旗摇了摇头,把手里空了的易拉罐捏扁,发出轻微的“喀啦”声。他往四周看了看,树荫下就我们两人。
他这才用更低的声音说道:“现在大院里,私下早就传开了。就这两个月,常委会上,两人已经公开顶了三回了,次次都不欢而散。从市里今年的资金怎么分配,到几个关键岗位的人事怎么调整,再到对一些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就没有一件大事,是能顺顺当当达成一致的。底下的几个常委,我听老李说,现在开会都跟走钢丝似的,说话小心翼翼,表态模棱两可,生怕说错一句话,站错了队。连我们这些副市长,现在开展工作都觉得束手束脚,很多原本该推进的事,一看书记市长意见不一,就只好先拖着、放着,生怕哪边都得罪了。这么搞下去,不是办法啊。”
我们俩沿着煤渣铺的跑道,慢慢地散步。晚风渐渐起来了,吹在身上湿透的汗衫上,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也带走了些白天的燥热。
跑道上有遛弯的群众,慢悠悠地晃着;几个老头在另一处树荫下的石桌石凳上正在下象棋,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时不时传来一声“将!”;还有光着膀子、穿着蓝色运动短裤的年轻人,呼哧呼哧地从我们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
体育场边高杆上的路灯早就亮起,发出昏黄的光,吸引着无数飞虫绕着灯罩不知疲倦地打转。看看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我开车送郑红旗回市委家属院。车子驶进那扇有些年头的大铁门,沿着两旁种满冬青的水泥路缓缓前行。
郑红旗坐在副驾驶,直接把两边的车窗都降了下来,盛夏夜晚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灌进车里,颇为浓郁,令人神清气爽。
“还是这样敞亮,舒服!”郑红旗迎着风,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的笑容颇为畅快。
我回到家,晓阳正蜷在沙发里,膝盖上摊着厚厚一叠稿纸,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正低头蹙眉写着什么。
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茉莉花茶,茶水颜色变得很深,旁边还有一个拧开盖子的黑墨水瓶子。
晓阳穿着一件洗浅蓝色棉布睡裙,款式简单,领口松松的,露出里面的锁骨。
头发用一块干毛巾包着,在头顶随意地团了个髻,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调皮地逃出来,贴在修长的脖子上,发梢还在往下滴着细小晶莹的水珠。
晓阳显然刚洗过澡,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在客厅里颇为浓郁。
“回来了?”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放下钢笔,揉了揉眼睛,看向我,眼尾自然而然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一身的汗味,快去冲个澡,热水我给你烧好了,换洗的衣服都给你放在卫生间门口的凳子上了。”
晓阳如此体贴,我就知道,晚上必须要深入交流一番了。两口子在一起生活久了,彼此之间,倒是都很熟悉对方的套路。
我换了拖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沙发被压得微微陷下去。
我瞥了一眼晓阳膝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稿纸,问道:“怎么这么晚还在改材料?明天一早就要用?”
“嗯,明天一早,瑞凤市长要去省里开全省农业工作座谈会。”
晓阳把钢笔帽仔细套好,将稿纸理了理,放到茶几上,然后很自然地往我身边靠了靠,脑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这是瑞风市长的讲话稿,晚上刚改完第三稿。省里的会这次规格高,省长要出席,还有分管农业的副省长,这次我还怕到时候别点了你们曹河的名,还专门给二嫂打了电话。”
晓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抱怨:“今天下午,陪南方那边过来考察的一个代表团喝酒。那个老总,太能喝了,车轮战,我们这边倒了好几个。瑞风市长还说该把你喊上。”
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还有些潮湿的头发,指尖穿过她柔软顺滑的发丝,带着怜惜。“少喝点,去把头发吹干。”
晓阳撒娇道:“你去给我吹,我现在头有些疼!”
听到晓阳有些头疼:“哎呀,这稿子不看了,咱们明天一早改,现在吹了头早点睡!”
晓阳赶忙抬头道:“早点睡,可不行,今天你有任务?”
我看着晓阳道:“什么任务?”
“给我治头疼!”
“啊,治头痛,我不会啊!”
晓阳羞涩一笑,指尖轻轻绕过耳后那缕未干的湿发:“姐一高兴,头就不疼了,所以,你能治!”
……
晚上十一点多,给晓阳治了头疼,我又洗了澡,对着晓阳道:“现在伟正书记和瑞凤市长之间可是不太对付了,以前伟正书记对瑞凤市长,可不是这样……。”
晓阳身处市政府核心,消息比我灵通,视角也往往独特。
晓阳闭着眼,倚靠在我怀里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等我全部说完,晓阳沉默了几秒钟,打了个哈欠才道:“这事,”她看着我,眼神清亮,语气郑重,“恐怕不只是工作思路合不来那么简单。背后,有更深的原因。”
我愣了一下,伸手揽住晓阳纤细的腰肢,让她重新靠回我怀里,鼻尖萦绕着她发间好闻的香气:“更深的原因?你听到了什么风声?”
晓阳顺势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脸颊贴在我的胸口,慵懒的道:“我也是上周才听说的,瑞凤市长的公公,省委赵书记,可能……快要调走了,南下,去担任省委书记。”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这个消息太突然,也太重磅了!
省委主要领导的调动,那是足以引发全省官场的变化!这看似只是一个人的职务变动,但其背后牵扯的,是无数干部的命运、派系的平衡、资源的重新分配。
难怪……我瞬间将许多事情串联起来——难怪于伟正书记最近行事风格愈发鲜明,手腕也愈发强势,连招商擂台赛这种涉及全市经济发展战略方向的大事,都敢于直接绕开市政府,甚至在市长明确反对的情况下,强行在大会上定调推开。
他必然是提前获知了赵书记即将调离的风向!
瑞凤市长最大的依仗自然是赵书记。一旦赵书记离任,她在东原市的话语权和底气,自然会大打折扣。县官不如现管,伟正书记这是在趁机巩固自己的权威!
我心里翻江倒海,但脸上还是尽量保持着平静,手轻轻拍着晓阳的后背,感受着棉布睡裙下肌肤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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