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女大当嫁（2/2）

李秀莲的影子被门外斜斜照进来的日光拉得老长，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贴在墙上。

她站在门后没动，门框的阴影恰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在明暗交界处闪着异样的光，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亮得发僵。

“没、没什么啊嫂子，”沈薇的指尖死死攥着纸条，纸边硌得掌心发疼，她把手背到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就是刚坐下，手有点凉。”

李秀莲缓缓朝她走来，脚步踩在青砖地上没声，像一片飘过来的影子。随着她的靠近，墙上的影子也跟着蠕动，脖颈处突然拉长，像被无形的手拽着，头颅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沈薇盯着那影子，忽然发现它的手腕处多了几道交错的黑线，像是被绳子勒过的印子。

“是吗？”李秀莲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尾音拖着点黏腻的回响，“我刚才好像看见你手里有什么东西。”

说话间，她停在沈薇面前，头顶的房梁突然落下一片阴影，恰好罩住她的脸。沈薇这才看清，她的眼角不知何时爬上了几道蛛网般的红纹，顺着颧骨往下淌，像刚哭过的泪痕，却红得发黑。

“真的没有，”沈薇强迫自己笑了笑，后背已经沁出冷汗，“嫂子你看错啦，可能是我衣服上的扣子反光。”她故意抬了抬手腕，袖口蹭过身后的凳腿，趁机将纸条塞进凳缝里，指尖触到木头的毛刺，疼得她缩了缩手。

李秀莲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墙上的影子突然张开嘴，露出尖细的牙齿——可现实里的她明明只是抿着唇。光线又暗了几分，窗外不知何时飘来一片云，把日光遮得严严实实。

屋内的阴影彻底活了过来，李秀莲的影子顺着地面往沈薇脚边爬，像一条滑腻的蛇。

“薇薇，你是不是在骗我？”她微微歪头，阴影里的脸突然裂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漆黑的洞，“咱们可是一家人啊，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沈薇的心跳得像擂鼓，她猛地站起身，凳子被带得往后挪了半寸，发出“吱呀”一声。

这声响像是惊醒了什么，窗外的云恰好飘走，日光重新涌进来，斜斜地打在李秀莲脸上——红纹不见了，眼角的异样也消失了，她的表情甚至带着点无辜的疑惑。

“嫂子我、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和朋友约了要去玩，”沈薇抓住机会，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急促，“我先去了，等会儿再回来！”

她说着就往门口走，经过李秀莲身边时，闻到她身上突然飘来一股麦秸秆的焦味，像被烧过的野草。

沈薇不敢回头，拉开门就往外冲，日光落在她背上，烫得像要烧起来。

“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啊！”李秀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薇跑到院子里才敢回头，只见李秀莲站在门口，门框的阴影再次遮住她的下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沈薇慌忙转过头，攥紧了手心——那里还留着纸条边缘的褶皱，像一道硌在心上的刺。

直到回到和麻花辫女孩约定好的地点，沈薇的心仍旧跳得像打鼓，她深呼吸几次，终于平缓下来。

“薇薇！”身后突然传来很多人叫她的声音，沈薇谨慎地没有回头，她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好在她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女孩们只是欢笑着簇拥着跑到了她的面前。

她们脸上的笑容纯洁而真挚，还没等沈薇反应过来，她们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说着：“沈小薇，翠翠说你找到一个好玩的地方，在哪里啊？”

“那里有什么好玩的？是什么呢？”

“咱们镇上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新地方有好玩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沈薇听着耳边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竟然莫名地安心下来，她微笑起来，“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