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原是故人之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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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肃杀未歇，旧友重逢的唏嘘犹在心头，突兀登门的少年挑衅，让压抑千年的西域道统威严直面挑衅。
火昊苍眉头微蹙，一身赤焰道韵悄然收敛，他望着殿外虚空那道遥遥传来的少年声影，低声喃喃。
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与凝重：“我怎么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一旁灵剑道君眸色微暗，澄澈的剑道眸光掠过万千过往烟云，想起那些埋骨浩劫，消散于岁月之中的旧人，轻轻摇头，满是岁月沧桑的怅然：
“何止似曾相识。当年虎踞城盛筵大开，万宗来朝，亦是这般风光鼎盛。南域鬼垌的陈非尘孤身闯宴，一人搅动满城风云，与今日肆意搅局挑衅之人，何其相似。”
他长叹一声，眼底掠过深深的落寞：“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只可惜物是人非，流年偷换，当年同席论道，并肩看风波的人，大多早已陨落在仙古浩劫与岁月长河之中，再也回不来了。”
昔日天骄满堂，如今寥寥四人尚存，岁月最是无情。
殿中沉寂一瞬，常短缓缓抬眸，压下心底沉浮的过往，青衫身影踏步而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往无前的笃定：“林兄，对方指名道姓寻我而来。这一局，无需旁人出手，由我来接。”
话音落，万古刀光轰然复苏！
他掌心灵光一闪，古朴狭长的纵横神刀脱胎而出。
刀身如沉墨锻星，表层流淌着近乎寂灭的暗金道纹，无刺眼华光，却自带一种碾碎时光的厚重死寂。
此刀现世的刹那，整座虎踞城的霞光仙乐瞬间死寂，方圆千里风停云滞！
地底地脉灵光骤停，高空流云彻底凝固！
一缕极细，极冷的刀气自刀身溢出，垂直斩落，将半空浮动的瑞气霞光层层切片，片片崩碎！
沉寂多年的刀道锋芒，彻底覆压四野，凛冽刀意锁死整片长空。
林天骄眸光沉沉，压下胸中翻涌的滔天怒火，微微颔首默许。
无需多言，四大西域顶尖道君身形齐齐化作四道横贯天地的璀璨流光，破开殿宇云层，瞬息降临虎踞城外万里长空。
四方受邀而来的各路仙君、宗门宗主、域城强者尽数腾空，立于远空云端，层层列阵，屏息观望，密密麻麻铺满天边，如群星罗列。
万里长空之下，天地空旷苍茫。
云海之巅，一道白衣少年孑然独立。
锦绣飞烟素衣随风轻扬，不染半点凡尘烟火，身姿清挺绝尘，气质超然物外。
明明孤身对峙四位镇压西域万古的道君巨擘，却无半分怯懦畏惧，眼底唯有纯粹到极致的战意与澄澈坦荡。
四尊道君坐镇四方，万古道韵沉沉压落，浩瀚威压笼罩千里虚空。
天地灵气疯狂逆流，剧烈暴沸，风云倒卷。
无数围观仙君身躯巨震，道台根基隐隐摇晃，即便相隔万丈之远，依旧被这四重叠加的道君大势压得气血翻涌，立身不稳。
不少人面色发白、脊背发凉，心底骇然不止。
这便是仙古残存巅峰道君的真正底蕴，随意一缕道韵外泄，便足以镇压一方山河，倾覆万里风云！
长空之上，常短手持纵横神刀，立身云海正中，目光平静落于白衣少年身上，无怒无厉，唯有历经万古的淡然，声线清冷传彻天地：
“千年岁月流转，西域万宗蛰伏，已是多少年不曾有人敢主动向我刀仙道主正面挑战。小小年纪，孤身登门问刀，你倒有几分胆识气魄。”
他手腕微沉，纵横刀斜垂身侧，万古刀势蓄而不发，字字从容：“既然要切磋，便亮刀吧。”
面对当世刀道正统的逼视，锦绣飞烟未曾第一时间掣出雁翎宝刀，澄澈的目光死死锁定常短手中那柄古朴神刀。
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好奇与讶异，轻声开口：“这便是当年与封魔刀齐名天下，互有换刀之约的纵横刀？”
此话一出，常短眸色骤然一凝，心底大为意外。
封魔，纵横两刀的渊源，还有当年他与吴界的换刀赌约，乃是极为久远的秘闻了。
历经数代更迭，岁月掩埋，如今世间知晓这段过往的修士，早已寥寥无几，即便是西域老牌宗主，多半也一无所知。
他深深看了眼前少年一眼，语气添了几分凝重：“你竟知晓这段尘封旧事？你是何人门下，师承何道，为何特意登门向我问刀挑战？”
锦绣飞烟闻言，缓缓抬手，握住刀柄，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息骤然凝肃。
他眼底无半分机心，唯有少年纯粹的执着与较真，坦荡出声：“从小到大，总听我爹言说你刀道通天，纵横无敌，冠绝西域百代。世人皆奉你为刀道正统，可我始终不信。”
“今日我孤身前来，便是想亲手验证一番，西域刀仙道之主常短，是否真有传说中那般令人讶异！”
话音落，战意彻天，道域崩云！
轰隆——！！！
无边玄黄道光自锦绣飞烟躯体内轰然炸开，如同沉睡万古的太古神曦破晓出世！
厚重苍茫的万古道域瞬间铺开千里天地，玄黄二气交织成琉璃光幕，层层叠叠压覆云海，硬生生抗衡住四尊道君的镇压大势。
他不做半分试探，一步踏碎万丈云海！
脚下云层瞬间化为齑粉，细碎空间黑纹炸裂四溅。
身形如白虹贯日流星坠天，瞬息掠至常短身前十丈之内！
锵！
寒芒裂穹！
雁翎宝刀亮出锋芒，一抹皎洁如雪、透亮如星的刀光刺破苍茫天穹！
整柄刀身缠绕滔滔五色道气，五气如龙，盘绕刀脊，吞吐刃锋，大道灵光滔天覆地，携着碾压山河的万古巨力，自上而下，锁天封空，立劈而至！
这一刀朴实无华，却极尽霸道，刀势镇压风云，定格天地，五气道韵封死一切闪避退路，是倾尽心力，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刀！
面对这雷霆迅猛的极致一击，常短面色自始至终淡然无波，不见半分凝重。
他深耕刀道一生，熬过仙古浩劫，踏过至尊古坟，历经洗礼，参悟至理，早已证得刀道九重天，同境之内几乎无敌。
今日应对一名后辈少年，他始终心存分寸，刻意层层压制自身修为与刀道极致威能，只展露出七成底蕴。
若是全力出手，纵横刀道万古杀伐之力全开，无需第二招，仅凭一刀之威，便可碾碎眼前少年的所有道基，彻底终结此战。
他刻意留手，只为看一看，这乱古新生时代的少年，究竟能绽放出何等惊艳世人的刀道天资。
电光石火之间，常短眼眸微凝，手腕轻振！
嗡——！！！
纵横刀鸣震彻九天！
漆黑刀身刹那亮起亿万道暗金古纹，沉寂万古的杀伐底蕴一瞬解封。
没有浮夸天象，没有震天轰鸣，只有一道至纯、至烈、至凝练的漆黑刀弧，横绝长空，后发先至！
一刀横斩，断山河、截流云、碎天势！
下一瞬，双刀对撞！天地炸裂！
砰！！！
前所未有、远超寻常道君对战的恐怖爆响炸开！
不是沉闷震鸣，而是撕裂耳膜、震颤神魂的锐响惊雷！
五色煌天刀势正面对决万古漆黑刀罡！
一明一暗，一新一老，一浩荡一寂灭！
交锋中心点瞬间沦为绝对的虚空毁灭领域，细密的空间裂纹瞬间暴涨为万丈深邃空间黑洞，纵横交错，爬满天穹！
撞击产生的环形冲击波呈透明光圈疯狂扩散，所过之处，万里云海瞬间汽化蒸腾、荡然无存，高空罡风直接被碾成虚无！
天地间一切色彩被瞬间抽离，只剩两极刀光对撞！
远空所有围观修士瞳孔骤缩到极致，心神彻底空白！
无数仙君下意识催动毕生仙力结出千层护道结界，依旧被四溢的刀道余波震得结界层层龟裂，霞光崩碎。
人人气血翻腾，口涌腥甜，硬生生被震退数万丈！
“匪夷所思！！这后辈刀道底蕴竟恐怖至此！”
“这一刀之势，已然触摸到高阶道君的门槛了！”
“常道君尚且留手，刀余波便崩碎万里云海，万古正统，当真可怖！”
万众哗然，心神俱震之间，无可匹敌的万古刀力顺着雁翎刀身狂暴反噬。
锦绣飞烟周身五气屏障层层崩碎，护体道纹成片湮灭。
整具白衣身影如遭天罚轰击，凌空连续千百次翻转倒飞，衣袂猎猎炸响如雪舞长空，硬生生被震飞数千丈开外！
堪堪稳落身形，他双臂虎口彻底崩裂，丝丝血珠顺着刀柄滑落，周身道气动荡不休。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颓丧气馁与怯意，反而战意愈发炽烈，眸光亮如烈日星辰！
三百年朝夕相伴，日日与吴界对练，他从未赢过一场，早已习惯败势，磨平浮躁，心性远超同辈千万倍。
越逢绝顶强敌，越是悍勇不屈，越遇碾压颓势，越要逆争那一线生机！
“好！不愧是西域刀道掌教，不愧是纵横刀主！果然名不虚传！”
锦绣飞烟朗声赞叹，声透长风裂空，坦荡磊落，毫无败者颓态，并快速修复自身伤势。
下一刻，他眸光骤然沉凝，周身外放的玄黄道域瞬间极致内敛，万千澎湃道韵尽数压缩躯骨深处，蓄力至巅峰临界点！
“天伤秘法！开！”心中一声低喝落定，五彩神光冲霄彻地！
他周身经脉、道基、神魂同时亮起绚烂斑斓的天道彩光，双眼瞬间被炽盛五彩流光彻底填满，瞳孔褪去黑白，只剩纯粹极致的道韵光华。
刹那之间，他周身气压再度暴涨！
原本逼近道君三重天巅峰的气息，硬生生层层破壁攀升，刀道锋芒刺破云层，撼动九天！
少年身姿依旧单薄，可持刀而立的刹那，自有一股霸绝万古，蔑视苍天的刀道气魄！
就算是面对刀道的天，这株草仍然逆势而上，无畏无敌！
远空围观众人彻底死寂，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还在涨！他的战力还在攀升！”
“这后辈的杀伐之心，太过可怖！”
“千年以来，从未见过如此敢以微身撼道君的少年天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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