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只手遮天(2/2)
浩瀚神能如江河倒灌,瞬间展开道域,残存的血肉与断骨自四面八方疾射而回,如百川归海,迅速拼接重塑。
断裂的脊椎重新接合,碎裂的脏腑在道光中再生,被焚毁的经脉一寸寸重建。
道君之躯,滴血可以重生,只要道魂不灭,便不是真正的陨落。但每一次重生,皆是本源的极大损耗,非到绝境,无人轻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在飞速流逝,道基出现裂痕,仿佛一座即将崩塌的神殿。
吴界缓缓站起,身躯虽复原,面色却苍白如纸,气息虚浮,嘴角仍不断渗出黑血。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掌心道纹黯淡,隐隐有裂痕。
他心有余悸,那一掌,几乎将他彻底抹杀。若非荧惑星君未尽全力,他早已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无。
“从远古活到如今的祖境圣人……如此可怕。”他喃喃,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吴界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指尖却沾满了细小的道纹碎屑,那是他本源的残渣。但他的眼中,却燃起一簇不灭的火焰,比方才更炽烈,更疯狂。
他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运转残存道力,开始疗伤。体内经脉寸断,道基震荡,非一时可复。
但他知道,若不尽快恢复,下一次,未必还有“留手”可言。因为登顶之路,不容止步。
而荧惑星君,正是横亘在吴界面前的一道天堑,如苍穹倾覆,不可绕行,唯有以血肉与道心硬生生劈出一条生路。
这不是寻常的对手,而是青铜古塔中 天庭意志的具象,是星轨运转中不可违逆的一环,是命运之轮上最锋利的齿轮。
两人交手的刹那,天地失色,虚空如琉璃般龟裂,爆发出刺目的光浪。余波席卷而出,大地如被巨斧劈开,层层地壳翻卷而起。
山岳崩塌,河流倒流,连远处的云海都被撕成漫天碎絮,如雪般纷扬飘散。
这一击,不是人间所能承载的力量,而是圣人之威,是宇宙呼吸间的吐纳。
吴界的仙力如潮水般蔓延出去,如无数条银色的丝线,穿透废墟、贯穿地脉、探入虚空裂隙,似在搜寻某种被掩埋的痕迹,或是残留的气息。
他的神识如网,细密地扫过每一寸焦土,每一缕残存的灵机。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感知,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却仍强撑着盘坐于残破的石台之上,在疗伤的同时,眉宇微蹙,暗自沉思。
此地竟无一具人类修士的尸骨,连骨屑都未曾留下,连魂魄的残痕都未曾感应到。
这绝非寻常。
唯有两种可能,其一,是众人皆被荧惑星君一击轰成虚无,形神俱灭,连轮回的资格都被剥夺。
其二,则是所有人皆通过了考验,已登临更高塔层,踏上了连他都尚未触及的境界。
结合水灵此前所言,那句“他们都是骗子”仍在耳边回荡,吴界更倾向后者。
可他们究竟是如何在荧惑星君那毁天灭地的攻势下存活下来的?这简直不可思议。
那掌力如星河倒灌,如天罚降世,连时间都在那一瞬被焚坏。道君之躯,如何承此一击?
他开始复盘那一掌的交锋,闭目凝神,将神识沉入记忆深处,如回放一幅古老卷轴,细细回溯每一瞬的细节。
掌风起时,天地色变;掌落之际,万法归寂。
可越是推演,心越是沉。荧惑星君那一掌看似平平无奇,行招走式全无花巧虚招,却蕴含大道至简之理,仿佛不是“出招”,而是“天道落下”。
掌势如天网罩落,无始无终,无迹可寻,竟无半分破绽。
仿佛这一掌,本就不该被打破。
它不是为了击败对手,而是为了“筛选”,唯有真正契合某种道则之人,方能存活。
“莫非……唯有触及圣人之境,方能破此一掌?”吴界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似从深渊中挤出。
话音未落,却又轻轻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不可能。至少前七位闯关者,修为虽高,却皆未达圣境。
若真需圣人之力,这试炼便成了虚妄的死局。必有他法,可破此局,可登此塔。
他闭目凝神,转而内视己身,将所学神通一一梳理,从幼年所修的炼气篇,到后来参悟的“杀戮仙诀”,从秘法“天伤”到压箱底的“至尊仙法”。
以及在古塔第三层学到的所有神通,他将每一道法诀在识海中重演,每一式神通在经脉中模拟运转。
他坚信,破局之钥,必藏于自身,藏在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里,藏在道与道之间的缝隙中。
荧惑星君出手太快,快到他连天伤都未及催动,便已被掌力震碎。诸多底牌尚未来得及施展,便已落败。
若能重来一次,他定不会如此狼狈。他会以天光无迹遁法先行避其锋芒,再谋破局之法。
这一战,败得不冤,却也不甘。
他睁开眼,眸中似有星火跳动,映照出那尚未熄灭的执念。
天地还在,星君还在,而他,也还在。只要道心不灭,便没有真正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