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闯营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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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皮诺，却像是根本管不了这些，又是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从战局失利，讲到人心险恶，从自己的宏图壮志，又讲到眼下的穷途末路。
可眼前的尤莉丝却始终眉眼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单方面的倾诉得不到半点回应，如同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皮诺心底的烦闷不仅没有消解，反而愈发浓烈。
他死死盯着尤莉丝清冷的侧脸，语气陡然沉了几分，甚至还带着一丝偏执，“你为什么不说话？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尤莉丝终于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淡无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皮诺见状，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丝希冀，语气中还带起了自我感动的狂热：“尤莉丝，我做的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我自己！”
“我拼尽全力往上爬，就是希望能为你正名，你才应该是这片大陆的女王！要不是那些人，我们也早就已经做到了！”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虽说现在是绕了点路，但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就一定能帮你夺回，那至高无上的尊荣！”
这番自我感动的肺腑之言，若是换做旁人，或许会被蒙蔽片刻。
可落在尤莉丝耳中，只觉得无比荒谬可笑。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如霜，字字戳破他的虚伪，“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你的那些美梦，就能成真了？你还希望我相信，那其实并不难，直接放我离开就行！”
简单几句话，瞬间撕碎了皮诺所有的自我感动与伪装。
他最自我标榜的付出，被轻易拆穿，最引以为傲的执念，也被视作无物。
更让他嫉恨的是，时至今日，尤莉丝心心念念的，依旧是离开他！
皮诺脸上的偏执与深情瞬间僵住，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放你走？你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皮诺猛地拔高声调，眼底戾气翻涌，“我费尽心思为你布局，更不惜赌上了一切！”
“可你呢？眼里就只有离开吗？还是说，跟着卡尔沃那种无能的家伙，就能让你坐上王位？”
“我的付出，我的苦心，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还始终都不相信，我做的这一切，全是为了你！”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尤莉丝，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尤莉丝看着他彻底失控、眼露凶光的模样，心中也立刻有了决断。
她很清楚，面对这种被野心和偏执裹挟的人，再多的辩解，也只会徒增祸端。
于是，她再度闭上嘴，恢复了之前那般漠然沉默的模样，任由皮诺肆意怒骂宣泄。
皮诺对着沉默的尤莉丝怒斥良久。
可无论他如何发火、如何责骂、如何宣泄不甘，对方却始终无动于衷。
这种全然的漠视，比反驳和对峙更让他抓狂。
但最终，他还是耗尽了心力，只能咬牙留下了一句，“你等着，我一定会做到！”
说完，他便带着一身戾气，愤然转身摔门离去。
房门重重合上，隔绝了屋内的夜色与压抑。
直到彻底听不到皮诺的脚步声，始终面无表情的尤莉丝，唇角才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极尽讥讽的弧度。
而就在皮诺摔门离去的同一刻，高楼另一侧的房间内，狡猾老道的米兰姆，也已经彻底看清了眼前的致命危局。
皮诺看似深沉老辣，但实际上，却只会用虚假的伪装，来骗取他人的信任。
而且，只是才稍稍得势，他就立刻原形毕露，这样的人，根本难堪大任。
要是自己继续跟着他滞留在这里，那等待众人的结局，也只会是全军覆没。
想明白这些后，米兰姆立刻找来了自己的亲信，“立刻收拾东西，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那名亲信心头一震，低声问道：“大人，我们这是要提前离开？”
“不走，留下来等死吗？”米兰姆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清醒，“现在地堡丢了，联军还随时可能追来！继续留在这里，要么被联军围剿，要么也只会被那些新人类当作弃子！”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局势，也比任何人都惜命。
这一走，这些年苦心经营得来的权势、人脉、资源，大概率会尽数清零，甚至再也没有卷土重来机会。
可那又如何？
权势皆虚妄，唯有性命最珍贵。
与其困在这绝境之中，陪着偏执愚蠢的皮诺一同赴死，不如舍弃一切，保全自身性命。
“连夜选好路线，记得一定要避开主道！”米兰姆沉声吩咐，“另外，更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皮诺和乔伊娜！”
“明白！”亲信郑重颔首，立刻转身悄然退下，暗中筹备一切。
绝境之中，人人自危。
皮诺在困局中偏执发疯，米兰姆早已悄然谋求起了生路。
而乔伊娜的房间里，一场关乎剩余新人类命运的争论，也刚刚拉开序幕。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乔伊娜与海耶斯相对而立，两人神色皆是凝重至极。
此次北上作战，他们背负着“十佬”的使命。
初衷是为惨死的同胞复仇，击溃联军势力，抢占废土核心资源。
可到头来，仇未报、功未立，反而折损了斯科特、菲尔德两大得力战力，还折损了二千精锐。
如今更是无处容身，落得了一个，进退两难的窘迫境地。
这等惨败，不仅损耗战力，更是狠狠折辱了“十佬”的威名。
海耶斯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甘与急切，“不能就这么僵持下去，我们必须尽快夺回地堡！后面的追兵，虽然暂时被病毒困住，但要是他们没有大规模染病，很快还是会追上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有夺回地堡，才能向母舰求援！到时候，我们依旧有重整战力、击溃敌军的机会！”
乔伊娜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冷淡，思绪却极为清晰，缓缓摇头反驳，“没用的。这次失利，我们已经折损了大半精锐！帕拉多，又向来只看结果，他绝不会同意，再继续这场消耗战。”
“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海耶斯皱眉追问：“这不是让那些自然人，在看我们的笑话吗？”
“那还能怎么样？”乔伊娜抬眸，目光锐利，“我们本就已经没有多少人手了，再继续消耗下去，后面的计划怎么办？”
“我们的计划，不就是要带回物资？”海耶斯满心不甘地反问道：“现在空着手回去，又算怎么回事？”
“那你想过没有！继续打下去，消耗得不仅是战力，同时也是在消耗物资！”乔伊娜却显然比他想得更清楚，立刻更正道：“与其造成更大的浪费，不如夺回地堡，将里面的物资全部运走，这样还能弥补一下我们的损失！而且，我们留在地堡的载具，也是我们仅剩的退路。只有拿回它们，我们才能安全返回母舰。”
两人理念看似相悖，一个想再战翻盘，一个想止损撤退，却意外达成了最核心的共识。
无论是再战、还是撤退，一切的前提，都是必须夺回地堡。
没有地堡，就没有支援，也没有运输载具、更没有了剩余的物资。
要是继续困在这座废弃的高楼，联军大军也迟早会追来，他们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短暂的争论过后，屋内紧绷的气氛渐渐缓和。
海耶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你说得没错，现在最终的，还是夺回地堡。可铁门锁死了，我们又没有大量的炸药，怎么破门？”
乔伊娜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淡淡回应道：“这个我们确实办不到，但不代表就完全没办法了！皮诺在地堡待得时间最久，应该最熟悉内部的结构。想要最快找到办法，眼下还是得靠他！”
“他？”海耶斯满脸不屑，语气中还满是嘲讽，“你难道没看到，他当时都慌成什么样了？你竟然还指望他？”
“这不是指望！但至少，我要搞清楚，是不是还有别的入口，这样才能制定作战计划！”乔伊娜知道海耶斯看不起皮诺，也只能先耐心地安抚了一句。
海耶斯听完她的话，确实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点了点头，“行！我立刻派人去把他找来！”
话音落下，他就转身走出了房间，并派人火速去传唤了皮诺。
片刻后，满心烦躁的皮诺，就被士兵带到了屋内。
看着神色凝重的乔伊娜与海耶斯，皮诺压下心底的戾气，强装镇定开口，“两位大人，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乔伊娜也懒得跟他客套，开门见山地询问道：“我们在商量夺回地堡。你熟悉里面的情况，说说看。除了强行爆破，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去？”
乔伊娜清冷的话音落下，像一道惊雷劈在皮诺心头。
原本深陷绝望的皮诺，眼底瞬间炸开了一簇光亮，重新燃起了希望。
夺回地堡！
那是他的根基，他的底牌，是他翻盘逆袭、掌控废土的唯一依仗！
只要能重回地堡，之前所有的惨败、所有的憋屈、所有的狼狈，都能一笔勾销！
他依旧是手握资本、能和联军、新人类掰手腕的一方势力首领！
狂喜瞬间冲垮了他心中大半阴郁，身体都下意识前倾，呼吸骤然急促。
可这股热度仅仅持续了两秒，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又被现实狠狠浇灭。
皮诺瞳孔微沉，沉思良久后，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爬满复杂至极的神色，有不甘，有侥幸，更有难以掩饰的为难。
一旁的海耶斯见状，眉头当即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怎么？你在地堡待了这么久，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乔伊娜赶忙抬手按住了急躁的海耶斯，锐利的眼眸死死锁定皮诺，将他所有微表情尽收眼底。
她太懂这种神色了，若是真的全无门路，皮诺只会满脸绝望，绝不会是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直说。”乔伊娜语气冷冽，没有半分敷衍，“现在我们已经退无可退，再难的办法，也比坐以待毙要强。”
皮诺抬眼，对上乔伊娜不容置喙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除了正面的大门外，确实还有两处入口。”
听到这话，海耶斯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眼底掠过一丝期许。
可皮诺接下来的话，却瞬间让两人的心沉了大半。
“第一处，是半山腰的车库。”皮诺沉声说道，“但那里同样加装了铁门，而且比之前的还要坚固！就算我们的人能爬上山坡，也只能干瞪眼！”
海耶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等于废路一条。”
“嗯。”皮诺点头承认，语气愈发凝重，“剩下最后一处，就是河流上游的水道！”
乔伊娜眸光微凝：“水道？可行性有多少？”
“几乎不可能！上面的水流落差极大，想要进入通道，必须逆流而上。”皮诺毫不避讳，直言其中凶险，“而且，就算我们立刻动手赶制木船，至少也需要半个月才能完成！”
一番话，彻底堵死了两条隐秘退路。
屋内再度陷入死寂，烛火摇曳不定，映得三人神色愈发凝重压抑。
乔伊娜脑海中快速复盘地形，车库那条路她确实见过，完全没有强行突破的可能。
水道的凶险更是无需多言，天时地利人和尽数不占，完全是死路一条。
就在三人无计可施之际，海耶斯却忽然又开了口，“还有一条路！”
短短五个字，瞬间让皮诺和乔伊娜同时转头看来。
皮诺满脸错愕，快速在脑海中搜刮地堡所有地形布局，“还有路？不可能啊！”
可下一秒，他的脑中却灵光一闪，瞳孔骤然收缩，明白了海耶斯所指的地方，“你说的是...当时你们第一次来地堡时，走的地牢密道？”
海耶斯郑重颔首：“没错。”
皮诺脸上神色复杂，带着几分忌惮与迟疑：“那条路可不能走。里面盘踞着危险的怪物，我们才把它封锁了！”
乔伊娜闻言，眼底反而亮起一抹精光，瞬间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越是没人敢走，越是绝佳机会。”
海耶斯点头附和：“乔伊娜说得没错。险中求活，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与其坐在这里等联军围剿，不如闯一闯这条密道。”
皮诺看着两人已然敲定主意，虽满心忌惮地底未知的凶险，却也无力反驳。
他很清楚，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三人迅速统一思路，初步确定潜入方案，可新的难题，却接踵而至。
“可是，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密道的另一头，应该是在东方荒原。”海耶斯眉头紧锁，道出致命问题，“那个位置，都已经很接近母舰了！要是真能去到那里，我们还要费什么心思，来夺地堡呢？”
一句话，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希望，屋内气氛也再度跌至谷底。
可就在三人准备放弃之际，皮诺却又猛地抬起了头，语气急促地否定道：“不对！不一定非要走那么远！”
乔伊娜和海耶斯同时看向他：“你是想到什么了？”
皮诺快速回忆着当时的细节，并说出了新的希望，“我记得第一批人来的时候，好像说过！他们当初探索密道时，曾经走岔了路，误打误撞先到了地面！折返之后，才最终找到了我们！也就是说，密道中还有分支！”
这句话，瞬间将濒临破碎的希望，再度拼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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