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9章 神启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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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的，是更年轻、更强壮、更有活力的。”

“这是进化，是自然选择。”

他说完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动梅花，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焕看着他。

看着那张优雅的、从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脸。

他忽然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悲悯的东西。

在他眼里，瓦伦堡已经是这个群体里最理性的那一类了。

可即便是这个“理性派”，骨子里也是根深蒂固的精英主义者。

李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在你们看来，”瓦伦堡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你们赢得了这场竞争。你们尽量在降低损失，挽救生命，但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以说，你们如今整个社会的财务状况，已经有了很大问题。”

李焕看着他，没有说话。

“所以，在我们看来，这就是上帝对你们的惩罚。”

瓦伦堡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悲悯，也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优越：“而我们，作为上帝最虔诚的信徒，依旧享受着上帝的眷顾。”

“我们整个社会经过这一次的净化，已经得到了巨大的提升，最为关键的是，上帝已经给了我们神启。”

“从这一点来看，上帝依旧宠爱着他最虔诚的信徒。”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所以，我们才是这场竞争的胜利者。”

李焕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眼前这个优雅从容的蓝血贵族，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蓝色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这是一场关于科技、关于经济、关于国家实力的较量。谁的技术更先进，谁的产业更完整，谁的人民生活得更好——这些才是衡量胜负的标准。

可瓦伦堡不是这么想的。

在他们眼里，这是一场关于“天命”的较量。

谁活下来了，谁就是上帝眷顾的。

谁损失惨重，谁就是被惩罚的。

至于那些数字——那些死去的普通人，那些破碎的家庭，那些流离失所的人——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还活着。

重要的是，他们还有钱，有资源，有权力。

重要的是，他们还能坐在这里，和你谈论“上帝的惩罚”。

李焕忽然意识到，自己和眼前这个人，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不是地理上的不同，是认知上的不同。

是价值观的不同。

是文明底色的不同。

他放弃了辩论。

和一个完全唯心主义者去辩论，实在不是一件合适的事情。你说事实，他说信仰；你说数据，他说天命；你说人命，他说上帝的旨意。

永远不可能说到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