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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都是你的错,岁老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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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方愣住,而黍的葱葱指尖已经捻起了玉圭。

以所有兄弟姐妹同等发Ⅹ为共鸣,唤醒复活岁。她此刻要做的就是这件事情。

朦胧温热的氛围顷刻间散去了,不,是被抽取了。

望能清晰地看到岁片同等的思绪被揉成一团,无视墙壁的阻隔缓缓爬升,仿佛在另一个空间活动。

思绪最终没入巫术制造的漆黑云层,与此同时,望浑身一轻,虚弱感如附骨之疽攀上每一寸肉体,他记得这种感觉,岁当初苏醒时,他也这般虚弱。是王庭为他们特制的躯体起到了作用,他们没有直接执念尽消,而是让意识短暂凭依在肉体中保持存在。

环顾四周,除了朔稳稳立着,其余兄弟姐妹皆趄趔踉跄。心中焦急,心下发狠,望强撑起身子,一步一步挪出宴会厅,他掠过门口监视的科尔达卡兹小队,在曼弗雷德与阿斯卡纶震撼的目光下连滚带爬,控制瘫软的躯壳奔向室外。

——

灯火阑珊的卡兹戴尔城,漆黑如墨的天空,继蓬勃生辉的血藤,冲天而起的火焰,震耳欲聋的爆炸后,不知为多少招式特效搭建背景平台的乌云——它终于裂开了!

维持乌云存在的巫术能量在强横的巨兽生态立场下自然崩解成弥散的能量粒子,黑云消散,如浓雾般稀释化开,一座庞然大物穿过黑云间的缺口,云峰随祂的动作斜向上延伸,宛若颜料向上涂抹,勾勒起一幅抽象主义画作。

巨兽俯视人间,午后的光线抚过祂的鳞片,连绵的乌云撑起祂的利爪,矛戈作出祂的尾尖,卷起巨大且华丽的筒状兵器。

兵器对准天空,那一刻,强烈的光与热侵占一切仰望天空的生灵的视界,那一刻,振聋发聩的轰鸣响彻卡兹戴尔城。

【烬生节快乐!】

“烟…烟花?”×N

此起彼伏的疑问。

在乎与不在乎的;知情的与不知情的;认识的与不认识的……都看到同一片天空上的同一块图案,那是一句标准的提卡兹文,工整得像终端打出来的,是每一个人都说过的快乐,一块极朴素的祝福。

随后,岁开始活动:祂的肌肉隆起,凌厉的金环伴随挺直的脊梁飘动,祂的鬃毛茂密,衬出祂飘逸的身形,古朴的形貌洋溢自信,庞大的身躯遵循某种韵律——然后活动。

这不是武,这简直就是舞!

岁的舞蹈没有章法,仅是为了发泄成功复活的喜悦而撒泼打滚!(各位读者可以把牢岁的舞姿代入任何舞蹈)

年:“我活到头了?”

方:“我们真的活过了那年的击岁吗?”

绩:“姐姐,我可能真的作了太多孽,老天爷才会惩罚我看这种东西。”

易:“真是精彩的录像啊,恐怕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它吧。”

岁片全员宕机,除了令,她还在吃,至于M药,她就当开图鉴了。

万幸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岁片们痛苦的时光也便沾了吃瓜群众普天同庆的光,岁不一会儿就缩到云层上,以至于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们还以为这是新式庆祝活动。

而在岁片面前,他们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岁径直以人型化身的形式走向岁片们。

与岁片稍有不同,岁捏的身体长着颗龙脑袋,鬓毛与胡须长得勤快,像阿斯兰的腮鬃,手脚也是苍劲的龙爪,没有纹身,尾巴极像朔,大小比肩望。

祂的衣品也复古,身着宽松的祭袍,腰间环着金绫绸缎,脚上套着赤色礼鞋,上下纹饰尽可能还原本体的花纹,恰合人类的审美。

典型的宝相庄严反祖神民,走在外头,旁人还以为是古装剧的老皇帝出来下馆子。

朔和望挡在兄弟姐妹身前,岁在他们一米开外息步。

祂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下抬起手,缓缓向前推送,龙脑袋咧嘴,认真地看向望。

“你已急哭。”

“?”

……

依旧回饭桌上吃饭。

岁补上了朔左侧的位置,方老实去除了满汉全席里超标的M药,但只有岁一个……还包括令,她还在吃。

“都动筷子啊,出去吃饭全忙活自己的,那还出来吃饭干什么?”

真不像话呵!

打岁嘴里冒出这句话来,某些岁片是又惊又怒,极少数的岁片也不禁哭笑不得,但都未发作:岁不久前把权能还了回去,他们因此想观望一阵,看看岁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指不定能和平解决呢?

当然,终归是难以沉得住气的,岁压迫了岁片千年,与他们结了不少结梁子,没有岁片能面对祂的同时绷住脸色。

于是望警惕地质问:“岁,你唆使黍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唆使谁,她?”岁闻言惊咦一声,筷子指向对头的黍,“得了吧!我还想问你们呢?把我复活是想干什么,扰人清梦。”

岁的表情惟妙惟肖,仿佛真的是一只被强迫唤醒的宅家巨兽。

“……在另一群自己眼前还要伪装,骗得了谁?”望呵呵嗤笑,面色愈发鄙夷,“过去千年来,你为了复活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以人间为盘逼死颉,现在反倒装起好人了?行动掷地有声,而言语苍白无力,我们还是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何意味。”岁的面部扭在一起,近乎是以看智力障碍者的眼神注视着望,“我近千年大部分时光都在睡觉,哪有时间算计……等会儿。”

岁拧眉托腮,揣摩一阵,突然作恍然大悟状:“你是指执白者吗?他做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他做的。”

望不善地凝视:“他诞生于你的神识。”

“那为什么诞生呢?”岁反问道。

“因为……”望先顿住,再言道,“因为我进入了岁识。”

“是啊,你进入了岁识,让岁识中的恐惧以你为蓝本制作出了执白者。”岁恶作剧般地调侃起望来,“他可随你了,连执白者的名字也是你取的,比起亲近我,他分明更与你亲近——”

“一派胡言!”

不等岁把话说完,望便怒斥过去:“他是你的思绪,行使的自然是你的意志——”

“你就不是了?”

岁同样打断道:“他是我的思绪,你就不是了?”

“我——”

“我什么我?!我现在就要替执白者说些话,虽然他只活了不到千年,但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弟弟,我不容许你这么污蔑他。”

“你——”

“你什么你?!你今天给我耍脸色,一副我毁了你们一生的表情,但我看过这段时间的记忆,那些分明都是你们自己的错!”

“好了。”

朔拉住望的衣摆,环视面色相继不善的兄弟姐妹,示意众人冷静,随后看向岁,却对着望说:“让祂说。”

望咬了咬牙,冷哼一声便扭过头去,转而用眼角的余光继续观察。

“请讲吧。”朔礼貌地催促。

岁点头,开口讲道:“965年,你应该记得那一年。”

“当然不会忘记,那一年是你落下决胜手的那一年。”望微讽道。

965年我还在睡觉呢,落什么决胜手?

不过岁没有纠正望的谬误,祂转头看向均:“均应该记得,那一年是一只洐兽的精灵得到平反的日子,这可了不得,司岁台居然允许礼部违反古往今来的正确,给一只巨兽的余孽平反。”

“不过是为了讨好颉做的交换罢了。”均平淡地说道。

“……不错,那段时日,工部尚书几次找颉,希望她能用书刀将史料中丹燕修缮驰道时死去的人数由三千人改为一百人,但都没被她应允,反倒他本人被赶了出去。”

“人命不能被好看的政绩衡量,践踏公义,我做不到。”颉突然插进话题。

“你做的很好,孩子。我支持你的想法,但现在的我不同意我的支持。”

岁安抚完毕,继续讲述:“就在那天,能够修改历史记录的书刀被偷走了,知道它存在的人类只有一手之数。也就是在那天,为百灶运送改建材料的运输队被绩小子卡在门口,本应十日后提交的改建方案被小易卡在最后一天,当天傍晚,书刀物归原处。望,你指使的行动让真龙颜面尽失。”

“你没有参与其中?”

岁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小望啊,你很会用政治手段——挖出弹劾你们的官员的黑料;消灭不利于你们的政见;阻挠不符合‘道德’的行为——文武百官人人自危,而你又当众与真龙作对——你知道在人间,这样的行为叫什么吗?”

“……我们没有不利于炎国,那些官员不过是对非我族类的岁片炮制的莫须有的罪行。”

“你总是这样,当被人指出坏处时,便叫起‘种族歧视’了。功高盖主,不留活路,容不得一点人情世故,这些缺点,他们提醒了你多少回?”

望听罢面露鄙夷之色:“不过是肮脏卑劣的谋划。”

“但这正是人类社会运转的一部分,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你们梦寐以求的人间。但你却觉得这些肮脏卑劣。”

“执白者没有什么决胜手,连本手都不曾有,他只是下了满天的闲棋,那些绝死的棋子,是你自己摆上的砝码——你自视甚高的观点。

他很像你,很像你们,为了那点执念,连脑子都没了。”

祂看他们:“扪心自问,你们的‘道德公义’,是为人类,是为大炎,是为家人,还是为自己心中,那起于人类的困惑?”

没有人回应,但祂不在乎,岁只是在问岁。

祂在讲述理所应当的常识,祂最了解的知识:“即想融入人间,又厌恶其他生命的束缚,绝非巨兽,又不似人类,你是什么东西?”

依旧沉默,岁自说自话了许久,岁片们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岁比他们还要了解自己。

“……吃饭,吃饭。”岁拾起煎饼卷上大葱,操弄筷子,淡定夺过令叨起的烧肉,“小余的菜,抹鞋底子都好吃。”

“你别抢我台词哟!”令对祂翻起白眼,开口抱怨。

两人友善的互动让餐桌重新响起陶瓷与筷子的碰撞声,以及一些放在他们这个层次完全可以听清的悄悄话。

“……父亲,我有一事相求。”

岁右手边的朔偷偷耳语,或许是因为被首次叫父亲吧,祂显得很是高兴。

“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哪怕你想让我睡个回笼觉。”

朔无奈地笑,轻声说:“我想要改名。”

改名,很平常的事情,但名字往往代表名字的主人对自己的认知,也代表在人类社会的存在,岁早已明了它所捆绑的关系,更理解它的沉重。

“这样,不好吗?”岁忍不住劝告,“人类的名字承担的太多,只怕现在的你会吃不消啊。”

朔摇了摇头,坦然道:“若是逃避也迟早会被追上,所以…我哪怕将它带进墓里也满足了。”

“你不必因此事寻我同意。”

“那孩儿就改名‘重岳’了。”

重岳忙不迭地确认,生怕岁改口,这副态度让岁哭笑不得,但很快,祂就笑不出来了。

试问,究竟是何种生物可以无忧无虑存活在人间?答案是,有父母保护的人类孩童。

岁片在卡兹戴尔行政压力最大的时候召唤岁,不说火上浇油,也属于雪上加霜,卡兹戴尔的核心领导层大多撩足了膀子要找他们算账。在这时候,朔找岁改名,恰是在自降身份,由“继承岁九成力量的新岁”改为“十二岁片中的大哥”,自此以后,岁家的大家长就是岁了。

而现在,卡兹戴尔会找岁算账。

重岳不愧是大哥,对岁造成的伤害比其余十一个岁片加起来还要大。

想通后的岁只好皮笑肉不笑地赞许,装作被蒙在鼓里的样子:“重岳,好名字,比朔好听多了,单字像什么话,跟代号似的,没一点人味。以前……”

“以前我还有个二字的名讳,那可比现在正常多了。”岁恍然间陷入回忆,但也只有一点,思绪被祂截留在感慨,不再深入。

话题外的颉突然冒头:“这名讳我知道——”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被岁零帧起手,骂回原位了。

惨遭捂嘴的颉两手抱胸,吊眼鼓脸,忿忿不平,这老登分明就是喷不了重岳,把火气都压到她头上了。

“颉,颉。”

耳边传来望的低唤,偏头向右瞧去,望正在专注于吃饭,抬手抠挖耳朵,碰到了圆润的石头。

棋子?颉了然。

“二哥,怎么了?”

就像泉水滴落,经由微风吹过鹅卵石作的甬道,颉温顺的话语乘着气儿吹出来,望听得心中温暖。

“颉,你不生气吗?”

“当然有一点生气,我被吼了诶。”

“不是这个。”

望抬眼观察,大部分兄弟姐妹都显得拘谨,唯有重岳,令,颉三人轻松自在。令不必多说,她一直在吃;大哥的心性,非常人可比;但颉……

“982年的事,你不生气吗?”

望指的是颉为救他,在岁陵被岁吞噬的事,颉的存在被抹消,大大加快了岁的苏醒。杀身灭迹之仇,岂能轻易放下?

“原来你是指当年的事啊,你这倒是提醒我了。”颉点了点头,作恍然大悟状。

“是吧。”

“我都还没找二哥你算账呢。”

“是——是吗?”

望愣住,心中一团乱麻,未能压制的声音在颉耳中冲撞:“找我算账?我不是一直在谋划杀岁救你吗,为什么要找我算账?”

“救我?我一直没死,以神识的状态在岁陵里待得好好的。”

颉被震得难受,几番扣挖都被棋子躲开,只好放弃,转而揉捏耳朵缓解瘙痒:“我一直在看着你们的行动,看着你想要将我复活,但大哥他们一直在提醒你‘掉进湖泊里的一滴墨水,不可能完整搲回来。’——没有存在能够做到认知的同时,确定属于颉的一部分——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但你还是在谋划,想要复活一个存在于他人主观印象中的颉,一个能彻底将我杀死的复制品。所有兄弟姐妹里,就你最让我担心。”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望将要说出的话卡在喉咙,他斟酌数秒,才捧读出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很担心你。”

颉听罢欲言又止,她紧接着放空思绪,眼光渐渐黯淡,努力陷入回忆,随后,她开口,是不确定的苦恼模样:“我不知道。”

“我应该告诉你们的,但当时的我似乎不想回去。融入岁识后,我突然觉得很累,想要一直在岁陵里待着,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想。”

“你当时已经融入岁识了。”望笃定道,“那恐怕是——”

“不错,想要把她完整分离出我的意识几乎不可能,哪怕是我,也不可能做到绝对的理性。但既然这眼涡口使你们注定为一体,那只要把它抹去。”岁突然插入话题。

“那这江面也会不复存在。”一旁与其闲聊的重岳凝视岁,接上话茬。

“所以我将它们‘还’给了你们,巨兽的躯体,巨兽的力量,巨兽的记忆,以及你们的存在。

只有一点,还属于我自己——巨兽独立于世界的生态,天生的壁垒与阻隔,那份崛起之物的证明。”

祂叹息:“孩子们,我是你们的梦。”

“小孩说话,大人别插嘴!”颉气呼呼地喊道。

她正和望聊得好好的,岁就突然插入上一个话题,惹人厌烦,简直一点情商都没有。颉恶狠狠地剜了岁一眼,岁却毫不在意。

颉转头还想和望接着聊,但耳朵里竟突然没了声响,把指尖捅进耳中,棋子已经不见了。

……

“喂,老东西……”夕抿完一勺甑糕,总算打起精神了,瓜妹子胳膊抵着桌子,手心托着下巴,勉强有气地问道,“我最近木知木觉的,就像凡人饿了好几天,今朝更是连画都画不动了,是不是你——”

“就是饿的。”祂答。

“这不瞎三话四嘛,我是岁身啊,怎么可能和凡人一样吃饭。”

“就是饿的。”祂重复。

夕不高兴了:“那我之前怎么没饿过?”

“以前你是神识化形,当然不需要吃饭,但我把巨兽的肉体给你了。”岁语重心长地讲道,“巨兽也要饮日月精华才能活动,天天窝在画里,当然会没力气了。记得多出来走走就好了。”

“弗要管我!”

“……”

岁突然觉得桌子上少了一道菜。

*笃,笃笃*

就在岁要为家宴再添一道主菜时,正对祂的房门被敲响了。重岳只看过一眼便不再理会,而望的脑子正乱着,他见门被敲响,而作为大哥的重岳却迟迟不做表示,就站起身来支会道:“我去开门。”

但他还未迈开步子,颉的喝止就打到他脑门上了:“你是家里当家吗就去开门?”

望吃了责备,几欲反驳,可当他看到颉惬心得意的脸时,将要出口的话语还是被他咽进肚了。

看来他好心办坏事的账是算不过去了。

无限委屈让他看起来愈加阴沉:“我就不该说话。”

“我去开门,你们先吃吧。”

岁说罢起身,路过重岳时冲他翻了个白眼。

祂叹了口气:不负责任的账终究是要还的,希望卡兹戴尔能好好说话吧。虽然以祂对提卡兹的了解,这群从肉体到思维都不太像人类的生物至少得扒祂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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