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博士:真是一片祥和啊!(2/2)
“你现在,非常没有意思。”
红豆在心中咀嚼着这句话,只觉得完全无法理解,不禁被气得面色发青。夜色渐深,她倚靠到小巷的角落,透过繁复的霓虹灯光观望三三两两的人群。
“呵,分明是在羞辱我,一群疯子……”
她现在不仅嘴角干裂,鼻尖也酸涩了。
这些天之骄子们,简直不可理喻!她想。
现在的红豆不太适合庆典的氛围,她自己也不想到街上闲逛了。
躲在无人在意的巷口,外墙明亮的灯管让黑暗无所遁形,打火机的火光也在照耀下模糊不清,狭窄的通路使冷风急促,红豆张手护住火苗。
我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如果是在罗德岛……
红豆拨通一串终端号码,用长途通讯。
*嘟嘟*
*哔*
接通了。
“红豆?”
“芙蓉,你的心理聊天室还开吗?”
“红豆,你现在在抽烟吗?”
是熟悉的音色,明亮动听。
红豆仰头不让泪水落下,努力装作像以前一样自信。
“军队里很常见。”
但萨卡兹抽噎了,嗓音粗糙沉闷,是堵了砂岩的狼狈样,就像一个新兵蛋子第一次踏上战场。
“把烟掐了。”
“是…是。”
红豆小声应下命令,随手丢弃刚点燃的香烟,还没来得及将它碾灭,它就被巫术法阵识别成有害垃圾,传送出地表了。
“红豆,你是个好女孩。”芙蓉小心地问询,“军队里,会学这个吗。这对身心健康有害。”
“我退伍了。”红豆轻飘飘地说,“已经没事了。”
“不来巴别塔吗?罗德岛号下周四会经过卡兹戴尔城。”
“不了,我打算在卡兹戴尔适应一段时间。”
“最近过得怎么样?”
“嗯,还好。”
红豆和芙蓉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但某人吸鼻涕搞出短促的小动静时隐时现,最后,芙蓉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红豆,你一直讨厌我讲这些,因为我是维多利亚人,而你出生在卡兹戴尔。”
芙蓉很快噤声,窸窸窣窣的异响证明她在终端对面调整姿态,直到足够郑重。
“可你在有记忆时就在哥伦比亚度过,你不比我强,所以我想,众魂也一定知道这一点,仁慈的老祖宗不会介意同胞适应不了祖国,应该吧?”
芙蓉也不敢确定自己的观点正确与否,她没在其他萨卡兹面前讲过,红豆也确信她没在其他萨卡兹面前提起过,因为任何老派提卡兹人听到如此亵渎之语,都会顺着网线把芙蓉剁成臊子。
“我会考虑的。”
拒绝芙蓉的入职邀请后,红豆再三确认没有哪位传奇雇佣兵监听,且芙蓉没有宣扬过自己的理论后,挂断了终端电话。
红豆搓了搓冻僵的指尖,呼出一口白雾,水雾在她眼前固定,发着牛乳般温暖的光。
双目干涩,泪已流干,不是幻觉。
振作昏沉的脑海,红豆想到了薄绿,萨卡兹拧起眉毛,抱起双臂,她对这团光球感兴趣了。
“你是什么东西,还是哪一位王庭的先生?”
“我不是东西。”
那个光团即刻回答,随后他反应过来:“我是东西,不对!我是芜菁之神,至于我是不是王庭,这不重要,王庭早就是历史背面的垃圾堆了,你可以叫我老头子。”
看来是王庭老爷。
红豆暗自撇嘴,打定主意:她要赶紧把这个麻烦丢出去,现在她心情糟着呢,需要去喝酒劳神。
但那光团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红豆想要躲开,他就死命往她身上蹭,一边纠缠一边说道:“你吃芜菁吗?红薯也可以,虽然现在我没有……”
“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东西完全就是老兵油子,知道不撕破脸不能了事了,红豆抓住光团,他也配合着被拎在半空晃荡。
面对质问,他温和作答:“嘿嘿,因为孩子你不高兴啊,我在哪呆不是呆?不如跟着你看看我们的祖国。”
“不要说的好像你有什么作用一样!”
“我有的是钱,让我跟着你,烬生节期间的花费我全部买单!”
红豆听罢放下光团,这不羞不躁的老头子飞上她的脑门,趴在两角之间。
“不赶老东西走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红豆掐住大腿肉,驱散惯常的慵懒。
——
时间:1096年6月12日3:10A.M
地点:卡兹戴尔中央区——政治枢纽“明日阶梯”——卡兹戴尔皇家防卫部办公室
这是一间与其他最高规格的办公室没有区别的小房间,精心打磨的古木架子上,蒸汽骑士的限量版模型,来自莱塔尼亚蒂凡尼瀑布的鹅卵石生态箱,嫩枝头冠,实心金属玩具,博士的手工人偶,还有为人偶量身裁剪的兔兔外套……无用的、实用的、昂贵的、廉价的,都杂乱无章地摆在能一眼看到的位置。
一些带着可爱书签的书籍嵌合在书架里,书架里也不是完全的藏书:《泰拉俚语大全》,《塔拉诗歌总集》,《乌萨斯甜点图解教程》,大小不一的食谱,没有名字的剪贴册,非市面的童话书,甚至是一张折叠的地图,一本中空的暗书……
曾经很热闹的人气,从罗德岛来到主人所工作的地方,博士填好一份表格,把参考资料一同收进文件袋。他放松筋骨,偏头看向会客桌前的沙发。
沙发一角,普瑞赛斯仰躺在柔软的巨角鹿的皮毛里,毫无防备地安眠,窗外的光线打在裙边,略过安宁地冷清的脸。
清闲的工作,富余的名利,放松的女朋友,美好的世界——真是一片祥和,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博士低头伸展因久坐僵硬的躯体,目视办公桌下大眼瞪小眼的三个脑袋,抬头挺直酸痛的老腰,普瑞赛斯睁开菱形的瞳孔微笑。
哈哈哈!博士我啊,要死翘翘了呢!
杜卡雷救我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