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尾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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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枯坐荒山雪庐,忆起崇祯五年那一场大雪,天地一白、万籁空寂,湖心亭偶然相逢的萍水之人,早已不知流落何方。当年万顷清寒,如今只剩半生沧桑。
于是他提笔落字,淡淡写下: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此篇起名为《湖心亭看雪》,张岱落笔时,唯独忘记了带童子温酒的女子。
他刻意写下早已覆灭的前朝年号,不是记雪,是记故国;不是写夜游,是写旧梦。一笔一字,皆是遗民无声的山河之泪。
当年风雪为景,如今浮生是梦。当年天地清白,如今世事荒唐。
短短一篇《湖心亭看雪》,写尽一夜雪景,藏尽一生兴亡,看似清冷闲散,实则满目苍凉。
人间所有繁华,终如大雪覆湖,落尽无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