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专业甩锅(1/2)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叶晨,包括高彬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叶晨面色凝重,目光扫过那栋寂静的土楼,又看了看周围跃跃欲试的手下,沉声说道:
“刘奎,你带几个人,先上去,但不要进屋。守住屋门口,警戒楼道和窗户,没有命令,谁都不要轻易踏进那个房间一步,包括你在内。”
这个命令让在场众人都有些愕然。人都跑了,还不赶紧进去搜查残留线索?鲁明更是忍不住嘀咕:
“周队,人都跑了,还等什么?”
叶晨没有理会鲁明,而是看向高彬,解释道:
“科长,从这个人刚才果断逃跑、开枪杀人的举动来看,绝非善类,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他明知暴露,匆忙逃离,但谁敢保证,他在离开前,没有在房间里布下什么‘最后的礼物’?
比如……诡雷、绊发雷,或者别的什么要命的机关埋伏?我们的人冒然冲进去,万一中招,损失更大。”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看一看,这间屋子。不是急着翻找线索,而是想‘复原’一下我们离开时的现场,看看和现在有什么细微差别。
到底是我们工作中的哪个环节,留下了破绽,让这个狡猾的家伙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查漏补缺,才能避免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
叶晨的解释合情合理,既考虑到了人员安全(避免可能的陷阱),又展现了一种反思和精益求精的专业态度。
这比急于冲进去乱翻一通,显得更有章法,也更符合一个优秀指挥官的素养。
高彬深深地看了叶晨一眼,眼中的审视意味浓重,但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周队考虑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刘奎,带人上去,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出。周队,鲁明,我们……在外面先看看。”
刘奎虽然有些不解和不甘,但不敢违抗命令,立刻点了几个身手好的手下,持枪警惕地朝楼上摸去。
叶晨则陪着高彬,开始绕着土楼外围慢慢踱步,目光如同最精细的筛子,过滤着每一寸墙壁、窗户、地面的痕迹。
寒风呼啸,现场气氛凝重而诡异。叶晨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就在楼上那扇紧闭的门后。
他必须利用这次“勘查”,将高彬的怀疑引向“对手太狡猾”和“己方可能有细微疏忽”这两个方向。
同时,也要确保自己之前留下的“暗记”不被过度解读或联系到自己身上。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而那个逃跑的“老齐”,他的生死,以及他可能带来的后续影响,也如同一片阴影,悄然笼罩在众人心头。
叶晨、高彬、鲁明三人踩着吱嘎作响的楼梯,再次来到那间已然暴露的安全屋门外。
刘奎带着几个手下如临大敌地守在门口两侧,枪口低垂,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楼道两端。
“科长,周队,鲁股长。”
刘奎低声打招呼,脸上依旧带着未能完成任务的愧色和紧张。
叶晨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进屋。他示意守在门边的一个小特务将门打开。木门无声地向内开启,露出房间里那熟悉的、此刻却弥漫着无形危险的景象。
叶晨没有迈步踏入,而是蹲下身来,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卡尺,仔细审视着门口附近的地面。
下午阴沉的天色不知何时透出了一缕微弱的阳光,恰好斜斜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也照亮了那些凌乱交错的脚印。
“事实已经证明,”
叶晨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复盘教训的意味:
“我们的对手,不仅狡猾,而且非常‘骄傲’,细致入微到了极点。”
他伸手指着地板上那些清晰可辨、因为棉被蹭过而边缘略显模糊、但方向纹理混乱的足迹,继续说道:
“看看这些,当时因为他突然回来,我们撤离得太匆忙了,虽然尽力恢复,但时间仓促,地面上这些我们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留下的脚印,没能完全处理干净。
对于一个警惕性极高的特工来说,回到自己精心维护、本该只有自己足迹的房间,看到这么多陌生的、凌乱的脚印,第一反应会是什么?这就是我们的第一处破绽!”
叶晨的分析冷静而客观,将矛头指向了“撤离仓促”和“对手观察力惊人”,既指出了己方的疏漏(但属于“情有可原”的战术性疏漏),也抬高了对手的“水准”,为行动的失利找到了一个相对体面的“理由”。
高彬和鲁明闻言,也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脚印在光线照射下确实比上午昏暗时更加显眼,尤其是与周围相对干净的区域对比。
高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他无法反驳,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他自己也看到了。
三人这才起身,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与上午又有不同。煤烟味依旧,但似乎混杂进了一点……清凉的、略带化学气息的味道。
叶晨站在房间中央,微微仰头,轻轻吸了吸鼻子,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露出一丝了然和无奈混杂的表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转向高彬和鲁明,“这个人走之前,应该还从容地刮了胡子。我闻到了剃须膏残留的那种清凉油的味道。”
叶晨语气顿了顿,声音更加的沉重:
“而我们这么一大票人,在这个密闭的房间里停留、搜查、呼吸、甚至可能流汗,前后脚的功夫,他就回来了。
不同的体味、烟草味、甚至可能还有我们用的发油、肥皂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虽然很淡,但对于一个刚刚从外面寒冷空气中回来、对自己房间气味极度敏感的人来说,无异于一声惊雷。这是我们的第二处破绽。气味,是无法完全抹除的。”
叶晨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高彬的心头。脚印可以归咎于时间紧,气味呢?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却又是最致命的破绽之一。
高彬的脸色阴郁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胸口微微起伏,但他依旧沉默着,无从辩驳,因为叶晨说的,同样是铁打的事实。他自己也隐约察觉到了房间里气味的异样。
“搜!”
高彬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
“给我仔细地搜!特别是密码本!我不信他能把所有东西都带走或毁掉!”
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这次比上午更加小心翼翼,也带着一股憋屈的狠劲。
叶晨没有参与翻找,他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勘查。
他踱步走进里屋(卧室区域),目光扫过那张床,掠过洗脸架,最终落在了床边一个小凳子上放着的一个搪瓷缸子上。
缸子里装着半缸清水,水底沉着一些灰烬的残渣,而在清水中间,赫然泡着一个窄口的玻璃小瓶,瓶口敞开,里面的密码本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摊浑浊的液体。
叶晨走过去,端起那个搪瓷缸子,仔细看了看,然后转身,对着正在外屋阴沉着脸查看壁橱的高彬说道:
“科长,不用再费力找了。那个狗东西……临走之前,已经用最彻底的方式,把密码本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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