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4章 一往无前的少年(1/2)
战场很快被打扫干净,两千具尸体被堆积在一起,京观这东西各地有各地的筑法,这茫茫戈壁之上,能堆在一起就足够了,在将沙子覆盖在上面,让鲜血和沙子混合在一起,这就是最简单的京观。
路竟择站在巨大的京观前,倒也不觉得场面如何血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京观,而那些老兵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们之中有些人,镇南关外的巨大京观他们也是见过的。
“感觉怎么样?”路朝歌来到了路竟择身后。
“没什么感觉。”路朝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就是感觉这些人也算不上什么精锐,旧贵族的私兵就这点本事吗?不应该,当年那一战打的可还是挺艰难的。”
“私兵终究是私兵,和整儿比较的军队比起来差了些。”路朝歌笑了笑:“私兵之所以那么厉害,最关键的问题还是甲胄,可是大明在控制霍拓国之后,就将他们私兵的甲胄收缴了上来,虽然他们还藏了一部分,但是你也看到了,他们的着甲率差不多也就四成左右,甚至还达不到四成。”
“你再看看我们大明战兵的着甲率。”路朝歌略带炫耀的继续说道:“入伍即着甲,着甲率十成十,这一年到头往军队里砸的银子,比周边诸国加起来都多,多亏咱大明有钱,但凡咱大明穷点,都养不起这么庞大的军队。”
“爹,那你说这是某个贵族的私兵主力吗?”路竟择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京观,他总觉得这战斗力应该不是贵族私兵的主力,甚至可能只是派过来送死的。
“我不知道啊!”路朝歌淡淡一笑:“我不是说了嘛!出了望归城之后,一切都是你做主,和我可没关系。”
路朝歌又后退了半步,他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一般,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这么看着,想看看路竟择有什么反应。
“来人。”路竟择猛的睁开双眼:“所有斥候立即向北探查,找到敌军的动向,这不是他们的主力。”
“你怎么看出来这不是主力的?”路朝歌收起了笑脸:“这可是两千人,绝对不是小数目。”
“不对,着甲率不对,盔甲的制式也不对。”路竟择从尸体堆里拽出一具尸体:“全是劣质的皮甲,我虽然只是第二次来西域,可是对于霍拓国还是有了解的,他们的制甲技术虽然不如我们大明,但是绝对不至于做出这么劣质的甲胄,我感觉我们好像被算计了。”
“是嘛!”路朝歌点了点头:“那你就想想接下来要怎么算计回去吧!毕竟你是主帅,一切决定你来做。”
“整军备战……”路竟择已经猜到敌人要干什么了:“继续向北运动,找到敌军主力决战。”
“报……”
就在路竟择命令下达不过片刻功夫,一名斥候飞骑而来,在路竟择三五步的距离勒停战马。
“北方二十里发现大规模骑军在向这里靠近,兵力一千,六成着甲。”
“果然。”路竟择翻身上马:“迎战。”
“这次没有什么计划了?”路朝歌看向路竟择。
“这次,我要正面决战。”路竟择朗声道:“既然这是敌军的主力,那我自然不能在用什么阴谋诡计了,好像我大明战兵打不了硬仗似的。也让那些还想着负隅顽抗的人看看,我大明战兵可不仅仅会偷袭,一样可以正面迎战。”
路朝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千人对一千人,闭着眼睛都能打赢,就霍拓国旧贵族的那些私兵,在大明战兵眼里,屁都不是,若不是为了锻炼路竟择,他早就直接突过去,将这帮人给踩死了。
斥候飞骑卷起的黄沙还未落地,路竟择那一句“迎战”,已经像一道寒铁砸进千余大明战兵耳中。
没有哗然,没有迟疑。
方才还在清扫京观、收拢甲械的士卒,瞬间归队。甲叶相撞之声连成一片,从散漫的劳作之音,骤然转为肃杀如雷。玄甲如墙,长枪如林,马槊斜指苍天,不过十息时间,一千精骑已然列成锋矢大阵,枪矛如林,刀锋映着戈壁烈日,冷光刺目。
路竟择翻身上马。
通体漆黑的凉州战马人立长嘶,少年稳坐马背,一身亮银细铠早已被前一战的鲜血染得斑驳,此刻再添战意,更显悍烈。他左手轻握马缰,右手一探,已将马鞍侧那杆丈余长的柘木马槊握在手中。
槊杆沉厚,槊锋隐寒。
这是路家儿郎的杀伐之器,今日,要在这戈壁之上,再饮敌寇之血。
“爹。”
路竟择没有回头,只淡淡唤了一声。
路朝歌负手立于阵侧,依旧是那身素色常服,未披甲,未持械,只一双眸子淡漠如冰,扫过北方来敌方向,轻笑道:“去吧,今日你是主帅,怎么打,全听你的。为父只在后面看着,不插手,不指挥,不提醒。”
话虽如此,藏在宽大衣袖之下的手指,却已悄然扣紧了一柄寸许长的透骨短刃。
他说过不干预战局。
可谁敢伤他路朝歌的儿子,他便让那人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路竟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少年猛地一提马缰,战马前蹄腾空,再重重踏落黄沙,整个人已如一支离弦之箭,冲在锋矢阵最前端。
“全军,随我冲!”
一声清喝,刺破长空。
千骑齐动,马蹄踏碎戈壁寂静,如同一股黑色洪流,顺着平缓的戈壁坡面,直直撞向北方来敌。
大地在震颤。
黄沙在飞扬。
一股属于大明百战铁军的凛冽煞气,铺天盖地压了过去。
前方二十里处,霍拓旧贵族的千余精锐骑军,也已进入视野。
清一色胡马,人人披甲,六成铁甲在日光下泛着暗沉光泽,马鞍侧悬弯刀,背上挎长弓,为首数员胡将身披铜甲,手持马矛,眼神凶戾,一看便是久战沙场的悍卒。这才是霍拓旧贵族藏在暗中的真正私兵主力,不是之前那两千被当作弃子的乌合之众。
他们本是想来捡便宜。
以为路竟择刚经历一场厮杀,人困马乏,阵形散乱,正好一鼓作气,拿下这位路家小将军,一举扭转西域战局。
可当他们真正看见那支迎面冲来的大明铁骑时,所有人都心头一寒。
没有疲惫,没有散乱。
只有整齐,只有森严,只有一股能吞噬一切的铁血碾压之势。
“那小儿真敢正面冲过来?”
“他才多大一点,当真不怕死?”
“我等千余精锐,还怕他一千明军不成!”
胡将厉声嘶吼,试图稳住军心。
可话音未落,大明铁骑已近在眼前。
路竟择一马当先,双目如鹰,死死锁定敌军最前排那名手持巨斧、身披重甲的胡将。那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看便是阵前斗将的角色。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就是你了。
两军相距三十步。
胡骑率先挽弓,箭如雨下,密密麻麻朝着路竟择射来。
“将军小心!”
左右亲卫惊呼,正要上前掩护。
却见路竟择手腕一翻,马槊在身前骤然旋起一片铁影,槊杆横扫,槊锋劈空,“当当当”一连串脆响,迎面而来的箭矢被尽数磕飞,少数漏网之箭,撞在他身上那套路朝歌亲选的亮银细铠之上,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少年马术如神,战马在他操控之下左右腾挪,如履平地,竟在箭雨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找死!”
那巨斧胡将见箭雨无效,怒吼一声,拍马直冲而来,巨斧高举,带着千钧之力,朝着路竟择当头劈下。
斧风呼啸,黄沙被卷起半丈高。
周围胡兵齐声呐喊,以为这一斧必能将这乳臭未干的小儿劈成两半。
路竟择眼神骤冷。
就在巨斧即将落在头顶的刹那,少年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骤然侧身,险之又险避开斧锋。巨斧重重劈在黄沙之中,砸出一个深坑,力道反噬,震得那胡将双臂发麻。
一招落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正是破绽之时。
路竟择等的就是这一瞬。
“受死!”
少年低喝一声,手腕猛然发力,丈余马槊如毒龙出洞,直刺胡将胸口!
柘木槊杆绷得笔直,槊锋破风之声清晰可闻。
那胡将大惊失色,慌忙横斧格挡。
“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胡将只觉一股巨力从斧面传来,双臂剧痛,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斧柄直流而下,整个人被震得在马背上连退数步,眼前一黑。
他难以置信。
眼前这不过八岁的孩童,哪来如此恐怖气力?
路竟择得势不饶人。
马槊一收一送,快如闪电。
这一次,胡将再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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