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沟壑纵横（2/2）

吉格斯没好气道：“是你在打我好吧。”

“你竟敢潜入我家救人，胆子不小！”

“没有啊，我只是在这里散步，你扑上来就打。”

“少废话，把人交出来，否则……”

吉格斯纤细的脖颈一梗：“否则怎么样？还能吃了我不成？”

“小人得志，狂得没边了你！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

清洁工怒吼，疾掠而上。

这俩是要火拼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张翰急忙撒手，向后瞬移。

微尘状态下的瞬移距离只有几十米，虽然速度不减，但跑不了多远。

张翰此时心里十分纠结，要想逃出波及范伟就必须现出原形，可一旦现身，这俩可能就不打了，全冲他这个猎物而来。

无法使用天梭的情况下，你瞬移再快也逃不出鬼王和东煞的围猎。

只好听天由命了……

张翰眼睛一闭，奋力往后蹿，还没蹿出几米，白光一闪。

“轰——”

空间膨胀荡漾，强烈的冲击波席卷而来，气浪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细小的微尘被猛地推出，在空中剧烈翻滚，射向边缘。

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五脏六腑七上八下，气血翻涌。

地面向后疾速退去，速度减缓，飘啊飘，飘啊飘，不知道飘了有多远，怎么也停不下来。

一道青影迎面扑来，扑向爆发中心。

张翰迎头撞上一块摇曳的布，顺着晃动的斜坡滑下，他张开双臂，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扑腾，好不容易抓住什么，紧紧扣住才没往下掉。

那人稳住身形，张翰看见左右两座高耸的波峰正一起一伏，仰头一看，是女魃巨大的脸。

“人呢？”她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清洁工沮丧道：“跑了，是鬼王，她救走了玄女。”

女魃不可置信道：“不可能啊，她怎么进的庄子？”

清洁工缓缓摇头：“不清楚，每人的进化路径不一样，也许她会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技能。”

“算了，回去吧，玄女不重要，现在还不是开战的时候，等他们过怀幽城再说，那才是我们的主场。”

两人说着往回走，张翰心想，不能再让他们带回去了，连忙撒手，飘落尘埃。

玄女是什么鬼。

张翰猛地一惊，急忙查看维多利亚村。

那个女人缩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樱唇翘弯，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她不是嫦娥！

张翰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费这么大劲，九死一生，竟然救错人了。

回去显然不现实，人被救走，防范必定更严，搞不好就是自投罗网。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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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绝对的、仿佛能吸收心跳声的寂静。

但这寂静是伪装的。张翰的灵觉，他那被甘渊和鬼域淬炼过的感知，在疯狂报警。他“听”不到声音，却“感觉”到这房子内部，充满了无数细微的、被强行按捺住的“存在”的律动。像是有无数人曾在这里屏息，他们的呼吸、心跳、低语、叹息，乃至最后的嘶喊，都被这古怪的空间吸收、储存、并持续播放着极其微弱的回声。这些回声并非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存在印记”。

这里不是避难所。

这里是筛子，是驿站，是告示牌，也可能是……陷阱。

所有进山的人，都必须在这里“准备”。准备什么？适应这不周的规则？获取情报？支付代价？还是……被这房子本身“评估”是否有资格继续前行？

张翰站在门口，那门内的昏暗与复杂气息，像一只沉默的、没有瞳孔的眼睛，与他对视。身后的不周山，瑰丽、恐怖、毫无逻辑地延伸着。而眼前，这座看似平凡、内里却仿佛蜷缩着无数过往亡魂与未解之谜的红房子，成了他踏入这“不完整的山”后，第一个明确、具体，却可能更加危险的“路标”。

他深吸一口气——吸入了门外冰冷的异界空气，也吸入了门内那沉重、复杂的气息。然后，抬脚，跨过了那道看似平凡、却仿佛划分了某种界限的门槛。

身影，没入了那片拥有质量的昏暗之中。

木门，在他身后，再次无声地、缓缓地滑拢，将不周山那令人疯狂的景色，连同那褪色的砖红，一同关在了外面。

张翰猛地回神，眼底还残留着结构图的残影，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他缓缓落地，足尖触碰鬼域土地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阴邪之力顺着脚掌向上蔓延，被他体内残存的灵力强行阻隔。

他抬手按在腰间短刀上，目光死死锁定鬼王殿核心方向，周身气息悄然收敛，融入周遭的阴风之中。

方才窥见的三层防御圈，恰好印证了三大势力相互制衡又隐隐勾结的态势，他们尽数紧缩在防御圈内，将核心根源与通往不周山的路口守得密不透风。

他悄然掠至进化者居住区的边缘，矮身躲在一栋破败建筑后，观察着街巷动静。居住区里的人影大多面无表情，或独行或结伴，眼神里满是麻木与戒备，偶尔有争执声响传来，却转瞬便被魂隙方向的哀嚎盖过。这些进化者显然早已适应鬼域的阴邪环境，却也对中央的鬼王殿讳莫如深，无人敢轻易靠近那片区域。

他悄然掠至这片文明群落的边缘，矮身躲在一栋兼具古埃及与华夏风格的破败建筑后——墙体嵌着象形文字石刻，飞檐却雕着斗拱纹路，尽显文明交融的奇特。张翰抬眼观察街巷动静，行人大多面色平和，有身着古希腊长袍的学者模样者驻足探讨，有披着北欧皮甲的武士并肩而行，还有穿着古华夏襦裙的女子提着竹篮穿梭巷陌，彼此间偶有互动，语气自然，全无半分麻木。偶尔传来的商贩吆喝声、孩童嬉闹声，竟压过了魂隙方向的凄厉哀嚎，营造出一种诡异的安稳。这些进化者显然早已在此扎根，将这片区域打造成了类似人间集镇的所在，且对中央鬼王殿讳莫如深，往来行人即便路过通往殿宇的方向，也会刻意加快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敬畏与忌惮。

张翰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座横跨两界的鬼王殿。他此番踏入鬼域，只为穿过鬼王殿抵达不周山，可面对三大顶尖势力的死守，硬闯无疑是以卵击石。他指尖摩挲着刀身，脑海中飞速盘算——是先潜入进化者居住区打探消息，寻找隐秘路径；还是静待时机，趁三大势力相互制衡之际寻找破绽？

阴风渐盛，魂隙中的魂魄哀嚎愈发凄厉，鬼王殿的阴威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压得整个鬼域都透着死寂。

张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凝重，身形一矮，循着居住区的阴影悄然潜入。

他清楚，想要踏过这颗鬼域“瞳孔”，第一步，便是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找到破局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