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1章 现实中的怪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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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怪物追着跑的感觉，一点都不好玩。那种生死一线的压迫感，那种随时可能被撕碎的恐惧，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在梦里体验一次就够了，如果在现实中遇到，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他坐在路边，又休息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戴上头盔，发动了摩托车。

这一次，他没有再冲刺，只是以一个正常的速度，在公路上缓缓行驶。

……

然后，他醒了。

醒来之后他还心有余悸。

毕竟直观感受到了那种怪物带给他的压迫。虽然那东西还很小，跟孙魏描述的两米高的怪物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但那种追逐时的恐惧和压迫感，是真实的。那种绿色眼睛里透出的野性和杀意，是装不出来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窗外有鸟儿在叫，叽叽喳喳的，很清脆。楼下传来早点摊的吆喝声，还有自行车经过的叮铃声。

一切都很正常，很日常，很安稳。

可他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后背的冷汗还没干。

虽然话有些难听，但还是希望自己不要步入孙魏后尘才好。

孙魏就是因为被那种怪物盯上，最后死在了停车库里，变成了墙上的一道黑影。他不想变成那样，不想死得那么诡异，那么不明不白，不想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变成墙上的一个印记，被人遗忘。

床头放着孙魏的那本笔记，黑色的封面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光。他看了那本笔记一眼，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日子还得过。

不管那些梦有多真实，不管那些怪物有多可怕，他现在还是一个酒店传菜员，还是要上班，还是要赚钱，还是要为五月的岭南之行攒钱。

日子一天天照常过去。

新年也过完了。

春节那几天，酒店放假，杨少川回了父母家，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年夜饭，看了春晚，放了鞭炮。年夜饭是母亲亲手做的，满满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父亲还开了一瓶红酒，三个人碰杯，说了很多祝福的话。

他和父母休息的日子也出去旅了个游。

去了邻省的一个古镇，跟团玩了两三天。古镇不大，但很有韵味，青石板路，小桥流水，白墙黛瓦，跟那些商业化严重的古镇不太一样。清晨的古镇笼罩在薄雾中，像一幅水墨画，美得让人窒息。

父母玩得很开心，拍了很多照片，母亲还买了几条丝巾。父亲则对古镇里的核桃很感兴趣，买了一对，说要回去慢慢盘。

杨少川也拍了不少照片，其中有一张是在一座古桥上拍的，父母站在桥中央，背景是夕阳和流水，画面很温馨。他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每次打开手机都能看到。

之后又回到正常生活当中。

上班，下班，写小说，偶尔跟徐琛许媛出去吃顿饭，跟洪妍聊聊天。日子平淡而充实，像一杯温水，不烫嘴也不凉心。

距离五月还有两个月不到了。

时间过得还是非常快，只要有目标地生活。

他每天都在攒钱，工资一发下来就存进一张专门的银行卡里，只留基本的生活费。到现在为止，已经攒了不少了，足够去岭南一趟，甚至还能富余一些，在那边多玩几天。

他也在做攻略，查江门的景点，查海珠小南门附近的住宿，查交通路线，查当地的美食。虽然还不知道去了之后具体要做什么，但至少先把准备工作做好。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他可不想去了之后手忙脚乱，什么都找不到。

那本孙魏的笔记，他翻了很多遍。

每一页都仔细看过，每一幅画都认真研究过。可除了已经知道的那些信息，没有更多新的发现。

笔记本最后那句话——“我被盯上了，杨少川，不要被他发现”——他看了无数遍，每次看都觉得心里发毛。

那个“他”到底是谁？

本来以为是那个小怪物，后来觉得可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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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就这样正常地来到五月，

可后来在五月之前，还是发生了一些事。

那天晚上，杨少川下班，和洪妍、徐琛以及许媛一起去吃烧烤。

还是那家老摊子，还是那个胖胖的老板。四个人围坐在一起，点了一大堆烤串，烤茄子、烤羊肉串、烤五花肉，还有一盘炒花蛤。

徐琛和许媛当然又喝了很多，从啤酒喝到白酒，最后两个人都喝得面红耳赤，说话都大舌头了。

杨少川照例不喝酒，洪妍喝了一小杯啤酒，脸红红的，像个苹果，看起来格外可爱。

吃到快十二点才散场。

徐琛和许媛住得近，两人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了，临走前徐琛还不忘拍着杨少川的肩膀说“二麻，下次接着喝”，杨少川只能无奈地笑笑，说“好好好”。

许媛则是抱了洪妍一下，说“妹妹下次再一起玩”，然后就被徐琛拽走了。

只剩杨少川与洪妍的时候，两人并肩往洪妍家的方向走。

夜已经深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轻轻吹着，带着一丝凉意，洪妍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了口袋里。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也没去整理。

“今天又吃得好撑啊，”洪妍揉着肚子，笑嘻嘻地说，“许媛他俩真能喝，每次都喝成那样。下次我可不跟他们一起喝了，太吓人了。”

“他俩一直这样，”杨少川笑了笑，“习惯就好。从我认识他们起，他俩喝酒就没输过，也没清醒过。”

然后杨少川若有若无地微微叹息一声。

两人走着走着，洪妍忽然停下了脚步。

“哎，”她拽了拽杨少川的袖子，压低声音，“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杨少川也停下了，竖起耳朵听了听。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动物在走路，爪子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有节奏，不像是猫，猫走路是没有声音的，也不像是狗，狗的爪子更重一些。

“好像是只猫或者狗吧，”洪妍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兴奋，“说不定是流浪猫，我去看看，要是可爱的话就逗逗它。我最喜欢小猫了。”

她说着就要转身往回走。

可是当那生物从黑暗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还是让杨少川惊讶不已。

那赫然便是之前在黑暗环境里看到的小怪物。

只不过现在它长大了许多。

不再是到膝盖那么高了，现在它大概到杨少川的大腿那么高，体型壮硕了不少，四肢粗壮，爪子锋利，在路灯下泛着寒光。身体还是深黑色的，皮肤表面有一层油腻腻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油。那双绿色的眼睛比之前更大了，也更亮了，像两盏鬼火，在黑暗中幽幽地闪烁。

像头小牛犊。

它从巷子里走出来，步伐缓慢而沉稳，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它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嘴角挂着一丝粘稠的涎水，在路灯下泛着光。它的目光扫过周围，最后定格在杨少川和洪妍身上，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杨少川不由地想起了孙魏。

想起孙魏描述的那种怪物，想起孙魏的死，想起停车库墙上那道人形的黑影。

他打了个寒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此刻不是梦！

那种怪物，真的从梦里跑到现实里来了。

而且它长大了，比梦里那只大了好几倍，看起来也更危险了。

“洪妍，跑！”杨少川一把拉住洪妍的手，转身就跑。

洪妍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的高跟鞋在地面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脚腕扭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

“怎、怎么了？”她一边跑一边问，声音里带着惊恐，“那是什么东西啊？”

“别问，跑就是了！”杨少川不敢回头，拉着洪妍拼命往前跑。

而那个小怪物呢，同样在后面追逐着。

它似乎很喜欢追赶猎物，嘴里发出兴奋的嘶吼声，爪子在柏油路面上刨出一道道火花。它的速度很快，比梦里那只还要快，四条腿倒腾得像风车，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杨少川拉着洪妍，跑不快。

洪妍穿着高跟鞋，本来就跑不快，再加上受到了惊吓，腿都软了，几乎是被杨少川拖着在跑。她的呼吸急促，脸色苍白，手心里全是汗，紧紧攥着杨少川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近了

他甚至能听到那东西急促的呼吸声，能闻到它身上那股腥臭味，能感觉到它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的后背上。

在二人即将被追上的时候——

忽然听到“扑通”一声。

那声音很大，像是有什么重物掉进了什么容器里，紧接着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杨少川和洪妍同时回头。

只见那小怪物摔进了旁边的一个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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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桶是那种大号的绿色塑料垃圾桶，被撞翻在地，垃圾撒了一地，菜叶、果皮、塑料袋、空瓶子、外卖盒，散落得到处都是，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那小怪物半个身子卡在垃圾桶里，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发出愤怒的嘶吼声，却怎么也爬不出来。它的脑袋被垃圾桶的边缘卡住了，绿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看起来又愤怒又滑稽。

而在垃圾桶的另一边，是一个青年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休闲裤，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身材高挑，面容清秀，嘴角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空酒瓶，看样子刚才就是他用酒瓶砸了那怪物一下，才让它失去平衡摔进垃圾桶里的。酒瓶的底部已经碎了，玻璃碴子散了一地，他却毫不在意，随手把剩下的半截酒瓶扔在了地上。

青年对二人说：“嚯，少川，你这是被什么赶着跑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没把刚才那惊险的一幕放在眼里。他甚至还吹了声口哨，看起来心情不错。

杨少川和洪妍听到对方声音，顿时惊喜∶“玉哥！”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此人正是宋玉。

酒店传菜部的领班，那个斯斯文文、笑眯眯的的男生。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看了眼已经爬起来的怪物，笑盈盈地扭动了一下脖子∶“不管是什么，你俩都到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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