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 梦中的城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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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的时候，杨少川觉得自己才刚闭上眼睛。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刺得他眼睛一缩。
八点。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被子被掀到地上，整个人还有点发懵。
昨晚睡得太晚了。
跟徐琛、许媛三个人跑到街角新开的那家烧烤摊，一直吃到快一点才散。那俩人是真能吃，烤串一盘接一盘地上，啤酒一瓶接一瓶地开，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面红耳赤。
杨少川没喝酒。
他肠胃不太好，可即便只是坐在旁边闻着烧烤的油烟味、听着两人吹牛打屁，他也觉得有点晕乎乎的，像被那种热热闹闹的氛围给熏醉了。
回到家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洗。
现在想起来，嘴里还残留着一股孜然和辣椒的味道，他冲进卫生间，飞快地刷牙洗脸，换了衣服就往门外冲。
出门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
来得及，他松了口气，快步往酒店的方向走。
清晨的街道人不多，大多是赶着上班的人。早餐店门口排着队，蒸笼里冒着白气，包子和豆浆的香味飘得老远。
杨少川嘴馋了，路过的时候买了一个肉包，边走边吃。
到酒店的时候，才九点过五分，比上班时间早了二十多分钟。
刘一龙已经到了，正靠在走廊墙上抽烟，看到他来了，挑了挑眉∶“可以啊，今天没迟到。”
“龙哥早……小心霞姐看到你抽烟。”杨少川打了个招呼，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去去去……晦气，”刘一龙掐灭烟，“赶紧换衣服，准备开档了。”
“好嘞。”
今天的工作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开档前的准备，整理调料台，检查传菜梯，备好餐具和托盘。午市开始之后传菜，一趟接一趟地跑楼上楼下。下午两点多收档，休息几个小时，晚市继续忙，一直到深夜。
对杨少川来说，这套流程已经熟悉了。
第一天还觉得手忙脚乱，第二天就已经能跟上节奏，到了今天，更是游刃有余。哪些菜要配什么调料，哪个包厢在哪个位置，他心里都有数了。
干活轻松了，脑子就闲下来了，传菜的间隙，他会想很多事。
想小说的剧情，想梦里的那个少女，想洪妍说的‘同位体’。各种各样的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团乱麻，理不清，也剪不断。
下午两点多，午市结束，杨少川换了衣服，走出酒店。
洪妍刚好也下班了，正站在门口等公交，看到他出来，冲他挥了挥手。
“你也下班啦？”
“嗯，”杨少川走过去，“你今天早班？”
“对啊，今天排的早班，”洪妍笑了笑，“正好，一起走？我知道前面有家面馆挺好吃的。”
“行啊。”
两人并肩往前走。
中午的太阳还很晒，照在身上火热。洪妍撑着一把遮阳伞，伞不大，两个人凑在一起，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
杨少川有点不自在，又不好意思说分开走，只能硬着头皮挨着。
洪妍倒是很自然，一边走一边跟他聊这聊那，从酒店里的八卦聊到最近新出的电视剧，话题跳得飞快。
那家面馆确实不错，店面不大，但很干净，面的味道也好。杨少川点了一碗牛肉面，洪妍点了一碗番茄鸡蛋面，两人面对面坐着，边吃边聊。
吃完面出来，已经三点多了，之后两人出去在路口分开，杨少川目送她走远，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旁边有人咳嗽了一声。
他转头一看，徐琛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抱着胳膊，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哎哟？”他拖长了语调，眼神在杨少川和洪妍消失的方向之间来回瞟，“谈恋爱了？”
杨少川冲他翻了个大白眼。
“你可拉倒吧，“他走过去，“还不知道我？”
“对啊对啊，”徐琛点点头，笑得更贼了，“就是因为知道你，所以才会这么说。”
“……”
杨少川被他噎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勒住徐琛的脖子。
“你再说一遍？”
“不松手？”徐琛拍着他的胳膊，“既然如此……”
两人就这么在路边打闹起来。
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跟两个小学生似的。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杨少川也不管，反正丢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闹了几分钟，杨少川先没了力气，他喘着气举手投降。
“行行行，你赢了你赢了。”
徐琛得意地哼了一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跟我斗？”
杨少川懒得理他，走到路边的台阶上坐下。
徐琛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说真的，”徐琛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些，“你也该谈恋爱了。”
杨少川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我？”
“不然呢？”徐琛瞥了他一眼，“你都毕业一年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丢不丢人？你看班里同学娃都有了。”
“你不也没有吗。”杨少川反驳。
“我不急，”徐琛一脸淡然，望着远处，“我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呢。”
他顿了顿，又转过头来看杨少川∶“倒是你趁现在还年轻，早点谈一个，谈个几年就可以结婚了。”
杨少川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台阶上的缝隙。
“我……我也在等等。”他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等什么？”
“等……”杨少川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还没找到梦里那个人……”
“梦里那个人？”徐琛听得不太清，他皱了皱眉，转头看着杨少川，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什么梦里的人？”
杨少川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本来不想跟徐琛说这些的。
毕竟徐琛这个人，平时总是没个正形，跟他说这种玄乎的事，大概率会被他当成笑话听。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也收不回来。
而且……此刻正好赶上了，他心里也确实憋了很多话，想找个人说说。
“啊哈哈……就是……”他挠了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怎么说呢，我最近老是做一个梦。”
他慢慢讲了起来。
从第一次梦到那条老街，那家云吞面馆开始，讲到那个穿洛丽塔裙子的少女，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和温暖。
他讲得很细，连少女说话的语气、笑起来的样子都描述了出来。
徐琛没有打断他，他靠在树上，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好奇，慢慢变成了认真，最后又多了几分凝重。
杨少川讲完之后，长出了一口气。
把这些话说出来，心里好像轻松了一些。
徐琛沉默了很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梦里还有另外一个世界，一个你很熟悉、而且好像发生过什么的世界。”
杨少川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么一回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总觉得……这种失忆一样的情况，好像之前也发生过。”
“之前？”徐琛抬头看他。
“嗯，”杨少川皱着眉，努力回想，“就是一种感觉，好像我以前也忘记过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后来又想起来了……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他自己也觉得这话听起来很荒谬。
忘记过什么，又不记得忘记了什么，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可那种感觉异常真实，真实到让他无法忽视。
徐琛又沉默了，他盯着地面看了很久，忽然站起来，拍了拍杨少川的肩膀。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总归是梦嘛，能说明什么。”
杨少川抬头看他∶“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是奇怪，”徐琛耸耸肩，“但想那么多也没用啊。梦就是梦，你还能当真不成？”
他说着，看了眼手机∶“走了，我要去上班了。”
“啊？”杨少川也站起来，“我以为你今天休息呢。”
“休什么息，”徐琛撇撇嘴，“趁着抽烟的功夫溜出来的，再不回去领班该骂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别想那么多，你那脑子，整天胡思乱想的，小心想出病来。”他摆了摆手，“要不然你写进小说里算了，反正你不是在写小说吗？”
说完，他不等杨少川回答，就挥挥手走了。
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杨少川站在原地，回味着他最后那句话。
写进小说里…… 他眼睛忽然亮了。
对啊！
这些梦这么离奇，这么有故事感，完全可以写进小说里啊！不管是作为主线还是支线，都是很好的素材。
而且写出来之后，说不定还能帮他理清思路，想明白那些梦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快步往家走。
回到出租屋，他先去冲了个澡，把昨晚和今天的疲惫都冲掉。
然后坐在电脑前，打开文档。
小说才刚开了个头，写了个大纲，正文没写多少，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急着打字，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日子太轻松了，这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一切都那么美好，美好得不像真的，这是他想要的生活。
安稳、平淡、没有压力，可又好像不是他想要的。
太轻松了，轻松到让他有负罪感。
就好像……他本来应该在做什么更重要的事，却在这里偷懒，欺骗了未来的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没有道理。
他一个普通的毕业生，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
可那种负罪感真实存在，压在心底，时不时冒出来一下，让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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