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还朝(1)(2/2)
挥舞着皮鞭的上官一丝不茍,健硕的身躯铁塔一样,站在小兵里头像羊群里的牛。
“这种时候还敢懈怠,我看你们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三天后和梁军对战你们都去给我冲锋!”
上官趾高气昂撒了一通气后离开,剩下几个小兵愁眉苦脸。
“怎么办,会不会死?”
“我不想死啊。”
莫名其妙牵连进来的炊事班:他反正是不用去的。
“听说,上官侄子得罪了人,被派去前锋。估计上官是要我们替他侄子去死。”
几个小兵瞬间红了眼睛,像是斗败的疯牛。
只是被指挥官推着去做草原上引诱狮虎的猎物。
郊外一望无际的草场也极应景。
绿茵茵的疯长,足有人高,很能遮蔽住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子。
大公主换下里繁复的衣裙,只穿便于移动的短衣。
一直保卫她的小将军向星辰,与严首领一起躲在一处深谷里的洞xue。
位置隐蔽,还有杂草遮蔽洞口。
山崖险峻,唯有一株崎岖嶙峋的怪树斜斜深处枝桠,接受阳光风雨。
树下不远,就是三人所在的洞xue。
大公主取下腰间水囊,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信件,完好无损的别在腰间。
“殿下真是聪明,我还以为拜特尔和大皇子私交的信会用心去藏,没想到就在桌子上大咧咧的放着。”
向星辰是大公主捡到的孤儿,从小一起长大,大公主心善,还为他请了先生,教他读喜爱的兵书。
不想一时善心,这小子就不远万里同她一同踏上和亲之路。
风风雨雨保卫她六十六年。
大公主摸了摸口袋,发现这些她其实并不开心。她是皇帝长女,就连大皇子见了她都要叫一声皇长姐。
不论是太子还是燕承宣都是她弟弟,弟弟走了错路,歪了心性,她怎会开心。
但她还是不会让向星辰的话落空。
“我也只是猜测,拜特尔心性顽劣,又认定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把信放在显眼的地方,估计也是故意让我发现,好绝了我还朝之心,乖乖任他摆布。”
却不想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封他和大皇子来往的信件,自己他诸多字迹会成为太子手中扳倒大皇子的重要证物。
只怕拜特尔将信放在桌上,就没考虑过她还能回去。
大公主心中感慨万千,雉鸡族老族长与她是真真正正的政治联姻。谈不上相敬如宾,也不会故意给她难堪。
“此番还朝,不想四弟还记得我。”
她出生早,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父皇很长时间只有她一个孩子。
其实只在四弟小时候才见过。
小时候她把这小家伙从湖水里捞出来,如今四弟把她从北蛮带回家,真有些因果循环。
向星辰心中也感激太子,当初他同殿下去北蛮,就没想过还能回到故国。
他没有亲人,只有大公主一个恩人,公主还朝,就算在是应当,也必定有迂腐小人找茬。
不如投入太子门下,寻个一官半职,若能圆他的将军梦,未来也是对大公主殿下的助力。
洞xue中日月星辰变换格外明显,她们在洞xue中按约定等了太子和应从年三天,只是两人并没有回来。
四人也不是墨迹的人,大公主当即道:“我们先回军营,按约定好的说。”
“嗯,这时候封将军与云将军大概也对北蛮总兵了,大皇子估计怎么也想不到,陛下派来的总兵,其实事事以季大人为先。”
严首领颔首回应,“季大人的确有运筹于帷幄之间,决胜于千里之外的能力。”
其实在他心中,季大人才是太子殿下的谋士,而对应从年的定位,一直是殿下的心上人,未来的夫人,他的另一位主子。
他不知严新如何想,但和应从年做朋友总比做敌人好。
清晨,大梁滨州驻扎地。
掉色的红漆大门前,城楼巍峨,苍凉。
在含着露水的春日,门前的土壤寸草不生,呈现出深红的颜色,是凝固的鲜血。
城楼小兵正在巡视,对他们来说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天,因为一位女子的到来而沸腾。
“大梁淑容长公主燕灵曦还朝,特请大皇子,滨州将军打开城门,迎候公主!”向星辰踏于空中,声音随风远扬。
军中一直等候消息的大皇子闻声一顿,没想到大公主会回来。
她此时回来,莫不是就在滨州郊外北蛮驻扎地,也不知见没见到燕承礼。
在他下手的总兵在布防图中擡头,问道:“殿下,是否打开城门,还请示下。”
“她身后可有北蛮人跟着?”
“属下这就去查探。”
城门外向星辰的声响回荡不绝,总兵很快回来禀告无人追踪。
此时封延庆与云渡月也来请示。
燕承宣搁笔,拍拍衣服上的褶皱,“既如此,快快打开城门,恭迎长公主。”
漆红的城门在橘红色的阳光下缓缓开启,如同母亲向远游的孩子打开家门。
那一刻,燕灵曦终于又踏上了故乡的土地。
阔别六十六年的土地。
数十年的磨练,在跨过城门的那一刻化作晶莹的泪珠,与过往诀别。
大梁淑容长公主,今日还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