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2章 掀开被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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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思雅醒来之后,对他客气的体面,喊他陛下,行的是妃嫔的全礼,说话不急不慢,挑不出一点毛病。
唯独在他靠近的时候,她的肩膀会微不可察的往回缩,那个幅度很小,小到旁人根本看不出来,但季永衍看的出来。
他的手每次伸出去,都在距离她半寸的地方停住。
然后收回来。
夜里他就坐在床边圈椅上,听她的呼吸声,听明寒偶尔翻身的动静,有时候一坐坐到天亮。
秋禾劝过好几回,说陛下龙体要紧,该回寝殿歇着。
他摇头,说这里暖和。
明寒三岁了。
长得可爱,走路还不太稳当,跑起来歪歪扭扭的,跌倒了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不哭。
这孩子随他娘,硬气。
季永衍这辈子没带过孩子,手忙脚乱。
明寒要骑大马,他就趴在地上让孩子骑在背上,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疼的龇牙咧嘴也不吭声。
明寒要吃糖人,他派卫琳出宫去买,卫琳那张冷脸杵在糖人摊子前面,摊主吓的抖了半天才捏出一个兔子来。
教明寒写字是梦思雅提的。
三岁启蒙,不算早。
季永衍二话不说,从御书房搬了整套文房四宝过来,研墨铺纸,一本正经的握着明寒的手教他写天字。
明寒的手太小,笔杆很粗,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墨汁甩的到处都是,甩了季永衍满脸。
季永衍擦了把脸,没生气。
“再来。”
“不要。”
明寒把笔一丢,从他膝盖上滑下去,啪嗒啪嗒跑到梦思雅跟前,一头扎进她怀里。
“娘亲,父皇凶。”
梦思雅靠在软榻上,膝盖上搭着狐裘毯子,低头看着缩在自己怀里告状的明寒,嘴角动了动。
季永衍在对面看见了。
那个弧度很轻,一闪就没了。但他看见了。
这三年里,她头一回笑。
哪怕只有那么一瞬。
他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松了松,又紧紧压回去,不敢表现出来。
冬天来的快。
十一月的风刮的窗户纸响,承乾宫里的炭火从早烧到晚,秋禾把所有能堵风的地方都用棉布塞了个严实。
午后,明寒趴在小矮桌上拿炭笔涂鸦,画了一匹四条腿长在同一边的马,举起来要给梦思雅看。
梦思雅接过来端详了半天。
“这是?”
“马!跑的特别快的马!给娘亲骑的!”
“嗯,画的好。”
“真的吗?”
“真的。比你父皇写的字好看。”
季永衍坐在旁边批折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过去。
梦思雅没看他,低头继续跟明寒说话。但那句你父皇三个字,是这三年里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用这个称呼把他和明寒绑在一起。
季永衍没吭声。低下头,朱笔在折子上落了一个点,点歪了,不管了。
午后的承乾宫安安静静的。
炭火烧的噼啪响,明寒画完了马又画兔子,画完兔子趴在桌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流了一桌子。
季永衍起身把明寒抱起来放到里间的床上,回来的时候,梦思雅缩在软榻上,双手拢在狐裘毯底下,身子发抖。
寒毒又犯了。
每到下午申时前后,她的体温就会往下掉。火盆烧的再旺也没用,寒毒是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外面再热也热不到里头去。
季永衍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去掀毯子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