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回 关山迢递 素履独往(12)(1/2)
凭她一己之力要在这世间为族人争一隅之地,此念是否太过狂妄?妘楸重又反思起最初的起意动心,即便引青玉之战,使他们两败俱伤,即便更换一朝天子,使天下换了姓氏,可是新朝新主就定能容下巫族吗?玉室不容,青鸢就能相容吗?青鸢不容,换作青澄就肯相容吗?
妘楸兀自摇头戚戚苦笑,又省悟到四境不肯容巫族多半是忌惮巫族那些通灵降妖的法术,更不要说呼风唤雨横行四野的异能。如果真使族人再入人间,又是否束得住他们不危害凡人?
非是两难!而是千难万难!妘楸重重叹息,紧了紧身上棉氅,举头望一眼月轮惨淡,决意向回。只是未走出多远,又听人群中有少年人的声音,低低央告着,“阿爷!还是饿啊!饿得睡不着!”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不去想就不会饿!再喝点水吧!好在水还是温的!喝了快些睡……”少年咕噜着,“喝了水又要去尿尿,尿完尿身上冷得打抖!阿爷,为啥不许咱入城啊!入了城睡在巷子里也比睡野地里强啊!城里没准还能捡到些吃食……”老人急喝,“少说话也能存些力气!快睡吧!等天亮了再去林子里捡野果子!”少年抱怨,“这个节气哪还有野果子!阿爷我想吃肉!你说能不能捡到一只野兔子……”老人又喝,“快睡吧!有野兔子也轮不到你去捡!军爷们也要吃啊!”少年急道,“那我也应征个甲士吧!得了肉吃也留一半给阿爷!”老人急了,“胡闹!合家就只剩咱两个!你做甲士……那是个拼命的活计!若是死了谁给你收尸……”
妘楸这一回未再驻足聆听,匆匆行过,身后的声音也渐渐模糊。世间疾苦非她一人之过,要救要助也非她一人之力。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自己的营帐,远远就看见营帐前人影攒动,几个甲士围在一处又是呼喝,又是斥骂,待走近了才看清,是方垣竟与戚豹扭打在一处。
妘楸站在外围蹙眉看了半晌,听甲士们议论,才知是方垣因找不到自己去寻戚豹质问,声称是戚豹幽禁了君王夫人欲献武安大将军以邀功,戚豹自是不认,两下互斥就打了起来。
妘楸只觉无奈,知他两个缠斗也非止为她之故,此是王军与边军积怨已久,是朝堂中枢与初阳城将门的权力之争,可是那方垣弱势尽显,大约也正代表了朝堂的王权式微。妘楸倒有几分敬服方垣的一腔孤勇了,敢凭一人之力在军中“闹事”,不过好在戚豹亦有君子之风,倒也未肯以众欺寡,他的一众属下只是在旁吆喝助威,独他一个却也将方垣打了个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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