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6章 帝赉忠良,山河屏翰(2/2)
今卿以年老疏请骸骨,情词恳切,朕览之恻然。念卿历事五朝,勤劳四纪,身系安危之重,功在封疆之遥。
特允致仕,用彰体恤,而恩礼之加,岂可循常?
今赐尔:
一、晋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赐莽玉、麟服,许用殊礼;
二、赐白金三千两,大红织金纻丝、云缎各十端,御马监良马二匹,全俸致仕另岁加禄米二百石;
三、加赐‘帝赉忠良’银印一钮,宸翰‘山河屏翰’匾额,命有司悬于高阳堂第;
四、自即日起原爵位靖安伯晋为靖安侯,允其降一级世袭一世。”
嘶……
送别的众人心中直接倒吸了口凉气。
这四项赏赐每一条都是致仕官员们梦寐以求的。
先看看第四项,爵位升一级,世袭一世,倒也不算什么,毕竟爵位是爵位,官职是官职,这是两回事儿。
皇帝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没有团体可以依附,这爵位看起来也就那样,或许就是身份尊贵一些、俸禄高一些,仅此而已。
但第三项就不一样了,帝赉忠良的银印,山河屏翰的匾额,宸翰就是皇帝亲笔书写,皇帝墨宝本身已是无价之宝。
这是荣誉象征,是皇帝对大臣的其一生的最高政治定性,等同于一道随身携带、可供展示的免罪金牌和荣誉证书。
股肱大臣致仕时,基本都会有类似的,诸如徐达、常玉春、姚广孝、王阳明、张居正等等。
这套赏赐的核心价值在于不可复制性,御笔亲书和特制印信具有唯一性,无法用金钱购买或通过常规功绩获得。
其次则是历史铭刻性:将臣子的功绩与皇帝的评价,以最庄重、最艺术的形式永久固化,进入家族和地方的集体记忆。
第三则是关系神圣化,将君臣之间的政治合作关系,升华至近乎神圣的“君恩臣节”典范。
再看看第二项的赏赐,白金三千两,白金在明初和特定器物描述时指的是锡,但在赏赐中指的是白银。
三千两白银对于一位当朝大学士来说不算什么,而大红织金纻丝、云缎就有些恩宠了。
这两种都不是普通丝绸,而是宫廷级高档织金面料,纻丝即缎子,织金指用金线(可能是真金箔包裹的丝线)织入图案。
这是最高等级的礼服面料,工艺复杂,耗金费时。
大红云缎的提花缎的一种,织有云纹,虽不及织金奢华,但亦是高级官用面料。
端是指一幅布帛的长度,约五丈,一端高级织金纻丝在官方的折价中约二十两,云缎大概在十二两,这两种合计三百二十两,不算多贵。
但胜在荣誉,别说是普通百姓、商人了,就算是三品的大员没有赏赐穿这两种,也是极其危险的。
最后则是全俸致仕另岁加禄米二百石,全俸致仕就是哪怕是离职了,也能每年领取前一年的俸禄,等于朝廷养老了。
四品以下官员退休可没有养老金,但会给路费,三品大员常见的待遇是月给米二石,岁拨夫二名。
全俸致仕大明一朝两百多年也有一些,但绝对是不算多的。
官员们为什么会贪,除了俸禄低外,就是因为怕致仕后没有养老金,过的凄惨。
所以,这一项是实打实的好处,让袁可立一家以后衣食无忧。
如果说第二、第三项是荣誉和生活保障的赏赐,大臣们还能理解,毕竟袁可立当年在皇帝登基时的从龙之功还要先于秦良玉,值得皇帝这么重赏赐。
但第一项的赏赐就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