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教庭真正的野心(2/2)
“嗯?”
“你干吗?”
莱恩的表情微妙起来。他看了看雷德,又看了看汉克,最后目光落在雷德脸上。
“怎么,怕我抢你的小崽子?”汉克问。
雷德没说话。
“放心。”汉克摆摆手,“我对养孩子没兴趣。就是看着新鲜——这年头还有人捡鳄鱼人崽子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挺有善心的。”
“不是善心,是委托任务。”雷德说。
汉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不是善心。那就当是你运气好,捡了个吉祥物。”
他朝鳄鱼仔扬了扬下巴:
“这玩意儿挺能吃的吧?”
“还行。”安格鲁说,“一顿也就吃我三分之二的量。”
所以我才这么辛苦。雷德暗骂伙食费开支。
“那确实还行。”汉克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在这地界上,养个崽子不容易。”
“废话少说!这的守城大将呢?这房间明显不是你的!”雷德忍不了了,直接开囗问。
被这么一提醒,莱恩和安格鲁才反应过来。
对哟,汉克和雷德一样是佣兵,这原来的兽人军团指挥官呢?
将军死了。
据说是昨夜人类联军的一支精锐小队渗透进来,试图炸毁军火库。将军带队拦截,混战中挨了一发附魔箭矢,等随军祭司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
现在整个要塞群龙无首,最高指挥官的位置——
“狼王斯诺的爪印……居然让汉克那货代理?”
雷德捏着汉克递过来的那张委任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干吗?”莱恩开口,“你在吃醋?”
“我吃醋?”雷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抬起头,“别开玩笑了!向来只有别人吃我的醋!”
莱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安格鲁在旁边抱着鳄鱼仔,也没说话,只是看着。
雷德被他们看得不自在,把委任状往桌上一拍:“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莱恩说。
“就是那种看‘老大你在吃醋’的眼神。”安格鲁补充。
“我没有!”
“有。”
“没有!”
“毛发都竖起来了。”安格鲁指了指他的尾巴。
雷德低头一看,自己的尾巴确实炸毛了,蓬松
“……这是气的。”雷德把虎尾巴摁下去。
“气的什么?”
“气斯诺居然让汉克当代理指挥官!脑子出毛病了。”雷德理直气壮,“你们没见过世面,不知道汉克那种兽人是什么德性。他明显不是会守法的那种类型!”
“说得没错。”
汉克靠在椅背上,两只熊掌交叉放在肚子上,“不过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刚才不是问我怎么成功的吗?”
雷德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点:“……嗯。”
“成功的秘诀啊。”汉克拉长了声音,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外那些忙碌的士兵身上,“很简单,就是啥都干,而且活得够久。”
“啥都干?”安格鲁掏出本子,开始记。
“对喽。”汉克点点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安格鲁小声接话:“好像是这么说的。”
“昨天就是个好例子。”汉克继续说,语气像是在聊家常,“死人大抽奖,你们知道最后结果是多少吗?”
雷德的眉头动了一下。
汉克注意到他的表情,咧嘴笑了:“怎么,觉得我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没有。”
“什么死人大抽奖?”安格鲁问。
“就是昨天那场仗。”汉克说,“打完一数,满打满算,整整三十个。”
雷德的眼神动了动。
“三十个?”
“对,三十个。”汉克把杯子放下,“多亏了没完没了的火并,光咱们佣兵这边就挂了十个。但最值钱的那个——有一位将军也挂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雷德沉默了两秒。
“哪位将军?”
“不能说。”汉克竖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客户隐私。”
雷德盯着他看了两秒。
汉克坦然地和他对视,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幸亏你们当时不在。”他忽然说,“不然我看你们全得赔钱。”
“那一仗要是你们掺和进来,以你的风格,指不定又得炸多少东西。”汉克笑起来,“到时候死的人还没赔的钱多,那可就真成笑话了。而且将军死了,总得有人负责吧?你们要是接了护卫任务。说什么‘保护不力’、‘救援不及时’,扣个几万金币,你找谁说理去?”
安格鲁对雷德小声嘀咕:“他好像很了解咱们。”
“闭嘴。”雷德说。
汉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阳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背影,肩胛骨的轮廓在皮毛下起伏。
“晚上睡一觉,一睁眼开始逐梦的新一天。”他说,语气忽然变得有点感慨,“这就是咱们这行的命。昨天死了三十个,今天照样有人往前冲。昨天死了一个将军,今天照样有人想当将军。”
他转过身,看着雷德:
“所以你问我怎么功成名就,我只能告诉你——活着。活得够久。”
汉克正要继续说点什么,房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兽人士兵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气喘吁吁:“报、报告!”
汉克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他的表情变了。
“希望你们听了不要受打击,小伙子。”
“怎么了?”雷德问。
“东方的前线城市。”汉克把纸递过来,“被攻击了。”
雷德接过纸,快速扫了一遍。
莱恩凑过来一起看。
安格鲁踮起脚尖:“上面说什么?”
“敌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城下。”雷德说,“守军正在抵抗,但伤亡不小。”
“就情报判断,我不认为叛军能攻下前线城市,但随时间过去,双方的伤亡都会增加。”
“他们完全不在乎人命吗?”安格鲁忍不住开口,“这样下去不管对谁来说都是悲剧。我们必须搞清楚——”
“搞清楚什么?”
“我们最近才把他们赶出去。”安格鲁说,“他们为什么这时候发动另一波攻势?难道完全没受到打击吗?”
莱恩也皱起眉头:“这不合理。他们的损耗应该比我们更大才对。”
汉克没急着解释,而是转向莱恩。
“小狮子。”他说,“你是狮王的独生子吧?”
莱恩微微一怔。
“现在人们都在谣传关于两位兽人皇家的事。”汉克说,“那些人要是当面嚼起舌根,那可让人不太舒服。”
莱恩沉默了两秒。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待我和雷德。”他说,声音很平静,“我想终止这场战争,想夺回家园。如果这样做有帮助,那我就做。”
汉克挑了挑眉。
他看着莱恩,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年轻的狮人。过了几秒,他的神情黯淡下来,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收起来了一些。
“好吧。那我告诉你,接下来这些,也是我们不久前抓获的教庭的俘虏招供的”汉克说,“看来状况不太乐观。”
“我也没期待能很乐观。”雷德说,语气和平时一样无所谓。
汉克看了他一眼。
“敌人对自家的军队实力绝对自信。”他说,“你们应该知道不久前万兽圣山神迹的事情吧?”
雷德的眼神变了变。
“什么意思?”心虚中
“原本微弱的地脉能流复苏了。”汉克说,“曾经被认定为神弃之地的兽人领土,突然出现了大量稀奇的资源。”
汉克顿了顿,“坐拥万兽圣山的兽人帝国,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懂。”
雷德没说话。
莱恩的脸色变了。
安格鲁抱着鳄鱼仔,鳄鱼仔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反正人族的史书会这么写。”汉克继续说,“兽人帝国因为疏于管理不善,被无尽的欲望支配,最终自我毁灭。而教庭和诸国的联军——”
他咧嘴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是解救世界的救世军。”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安格鲁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战壕里那个年轻的田园犬士兵,被炸成碎片的身体,溅在脸上的血,那双至死都充满恐惧的眼睛。
一直以为是为了领土,为了尊严,为了兽人的生存。
原来是为了这个。
万兽圣山复苏的地脉。
那些突然出现的稀有资源。
光明教庭的目地……
“原来如此。”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自己,“是因为万兽圣山复苏了地脉吗?”
汉克看着他,点了点头。
“具体来说,如果我们将以前的地脉形容为一个水坑,那现在兽人帝国的元素和地脉能流可不只是河流或湖泊那么简单……”
“而是如同一整片海洋。”
“几百万年前,在金狮城尚未建立的时候,建国者发现了那里的泉水有充足的魂力,呃,你们也可以理解为生命本质的元素力量。
在这之后,围绕在这圣山泉水上建立的城市,就被称为金狮城。
当时的泉水中充满取之不尽的力量,更胜现在。有许多疗者也来圣山汲取魔法。人们相信这里的水能治愈身心,无论是否为真。在这里讨论、研发出许多医疗技艺。
而且那里的魔法远远多于其他地方,甚至都能闻到。”
“光明教庭的目地是这个?”
“不然呢?”汉克说,“你以为他们真那么闲,跨过半个大陆来跟咱们玩?什么消灭兽人的圣战,什么忠诚信仰,说说得了,不还是为了利益,当死许多人的利益大到让他们垂涎,他们还管死多少?”
雷德没说话。
安格鲁小声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没人回答他。
窗外,号角声又响起来了。
远处传来隐隐的炮声。
战争还在继续。
汉克拍了拍雷德的肩膀,力道很重。
“别想太多。”他说,“想太多容易死得快。咱们是佣兵,拿钱办事。谁给钱,就给谁办事。至于那些什么地脉啊、神迹啊、光明教庭的野心啊——”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
“那是上面的大人物们该操心的事。”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东线那边,你们有兴趣接吗?有兴趣一会活着再说。”
汉克拉开门出去了,戴上古罗马风格的指挥官头盔。
“趁汉克那货还没把代理指挥官的位置坐热,赶紧走。省得他给咱们派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儿。”雷德立马就逃。
莱恩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那张纸,那张写着东方前线被攻击的纸,被揉成一团,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