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 真凤（2/2）

九月的夜风已带着凉意，窗外几株落叶的树木，在月光下投下点点斑驳，摇曳晃动；远处几株晚落的桂花，香气淡得几乎闻不见，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缠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她整个人越坐越冷，指尖也带着透骨的寒气。

关于三娘回宫的细节，已断断续续传入她耳中——陛下亲自远赴自空阁迎接，二人还手牵手并肩走下轿撵，齐齐出现在宫门前围观的百姓面前；百姓山呼“金凤还巢”时，陛下虽派人平息了传言，却未对三娘有半分责备，反倒径直将人带回了宝文阁，留宿在了那里。

想当初，她被高太后一眼看中，以向氏嫡女之尊进入太子府，而后顺利成为皇后。她向来以温婉得体、顾全大局示人，谨守礼法，执掌后宫。不争宠，不弄权，只求稳稳守住这六宫之主的体面，做他身后那道无声的屏障。

她从最开始就知道他心里装着别人，所以从来没索要过什么所为的真心。自己一直的所盼所求，无非就是他的尊重与体谅。

可是如今呢？她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指尖触到冰凉的锦缎，心底的寒意更甚——在他的心里，到底谁才是“真凤”？烛火跳跃间，向岚的眼眸映着微光，深处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不甘。

窗外风势渐大，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向岚望着那几片落叶，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只是，她明白，自己若想守得住这个位置，守得住家族的荣耀，就必须忍耐，必须做一个贤名的皇后。于是，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晚风，强行将心底的不甘与愤懑压下去。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波澜已重新敛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平静，仿佛方才的情绪翻涌都已被夜风带走。

她起身走向床榻，抬手熄灭烛火，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这漫漫长夜，注定辗转难眠，可明日天亮，她依旧是那个端庄得体、顾全大局的后宫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