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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十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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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醉生楼的顶层,是一间没有墙壁的露台。

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裹挟着岩浆河的硫磺味和远处不知名生物的嚎叫。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永夜的天穹,那轮冷白色的“月亮”悬在正上方,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叔爻站在露台边缘,帽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纸。

“那个人说,无心之心,是天魔陨落后留下的核心。”叔爻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枵耳中,“它不是被封印在深渊底部的,而是……它自己沉下去的。天魔消散前,将自己的执念与力量剥离,化作了这颗心核。它在深渊底部沉睡,等待一个能承载它的主人。”

枵靠在露台的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空酒杯,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轮冷白色的月亮。

“所以,它不是被封印的,而是主动沉下去的。”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鬼东西还学人家灵器一样等主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一个足够强大的人。”叔爻补充道,“强大到能承受它的力量而不被反噬。”

“那你觉得,本王够不够强?”

叔爻转过头,看着枵。

月光下,这位黑煞魔王的面容比白天看起来更加锋利。高耸的眉骨,深邃的眼窝,薄唇微抿,下颌线如刀削般利落。他的身上有一种野兽般的、不加掩饰的侵略性,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你的力量…在魔界确实不错。”叔爻说,“但天魔的执念,不是单纯的力量就能承受的。它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一个能让它‘甘心’的主人。”叔爻顿了顿,“天魔之所以沉入深渊,不是因为无力反抗,而是因为……它厌倦了。它活了太久,杀了太多,拥有了太多,到最后,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它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它重新‘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枵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有意思。”他将酒杯随手一扔,骨制的酒杯在夜风中化作齑粉,“那本王就去会会它。”

叔爻没有阻拦,只是平静地问,“什么时候出发?”

“等那个老太婆把玠玞的事处理完。”枵转身,朝楼下走去,“本王可不想到时候后院起火。”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偏过头看向叔爻。

“你刚才跟那老东西做交易,用的筹码是什么?”

叔爻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不关你的事。”

枵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容里没有恼怒,反而带着几分欣赏。

“行。”他说,“本王不问。但你记住,你答应我的事,不能反悔。”

枵大步流星地走下楼去,脚步声在骨制的楼梯上回荡,渐渐消失。

叔爻站在原地,望着深渊的方向,帽檐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她想起盲眼老者最后说的那句话——

“流魂,你本不属于任何一界。但你选择了‘成为’,就要承担‘成为’的代价。无论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有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东西——执念。”

“有了执念,你就再也不是自由的了。”

叔爻闭上眼睛,她已经在长凌那里尝到了“执念”的滋味——那种想要被看见、被认可、被需要的渴望,像一根刺,扎进她空荡荡的胸腔里,拔不出来。

她不想再尝第二次。

但如果不成为什么,她又是什么呢?

一个游荡在四界之间的幽灵,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人在乎她是否存在。

没有人真正在乎“叔爻”。

那就……自己给自己找一个在乎的理由吧。

她睁开眼,转身走下楼去。

2

黑煞城偏殿里的空气,越来越难熬了。

魔气像一张无形的网,一点点收紧,勒进每个人的骨髓里。

最先撑不住的是那三只燚翎鹫,它们在第二天夜里彻底发了疯。

桑池被一阵尖利的嘶鸣声惊醒,睁开眼睛的瞬间,看见一只燚翎鹫正蹲在她胸口上,尖锐的喙距离她的眼球只有不到三厘米。

“啊——!”

桑池尖叫一声,猛地翻滚开去。那只鸟妖的喙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在晶石地板上啄出一个深深的坑。

另外两只燚翎鹫也扑了下来,六只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饥饿的光。

它们想吃掉自己!!

“土成!行哥!宋惜尘!”桑池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变了调。

宋惜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把抓起身边的木棍,挡在桑池身前。那三只鸟妖翅膀张开,几乎占据了偏殿的一半空间,每一次扇动都卷起一阵腥风。

“退后!”宋惜尘吼道。

但其实他不知道桑池不是打不过这三只燚翎鹫,是害怕它们真发动起攻击来伤害到睡着了这些人,所以才把大家都叫起来。

谁知道顾城突然动了,这个场景正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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