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天下共逐鹿(三十一)(1/2)
帅帐内热气滚滚,周典和李桃歌围坐在铁锅旁,一人喝酒,一人狼吞虎咽。
周典望着少年,手举瓷碗,从来不喜欢笑的他不时吭哧一声,呛出一缕酒水。
李桃歌抬起眼皮,口中堆满了菜饭,含糊不清说道:“有那么好笑?”
周典有些幸灾乐祸说道:“在自家一亩三分地,被一名小相公指着骂,换作是我,能把他当场煮了,你咋就那么好的脾气,贵为王侯,手握大军,仍旧无动于衷?”
李桃歌无所谓道:“儿郎当豪气贯长虹,剑如风,马如龙,肝胆照苍穹,何必与一名男宠计较?可能是身边的长辈和朋友境界太高,教我诸般道理,平心而论,我只是把那家伙当成一只狗,狂吠几声,难道要我学它一样骂回去?”
周典点头道:“这便是圣人所言,怒者常情,笑者不可测也。能养成这般城府,萧大人,李相,张燕云,他们居功至伟,少一人都不行。”
李桃歌随意答道:“在老君山清净一年,胜过俗世十载,我本以为做人和修行一样,如同攀山,永远只进不退,那便是乾坤正道。回想起来,好像是错了,无论做人和修行,需张弛有度,走一走,停一停,欣赏路边风景,一味苦练,疲惫劳累,很难一鼓作气登顶。”
周典赞赏道:“欲速不达的道理谁都懂,可谁能遏住野心作祟?你在老君山看似躲了一年清净,实则稳住道心,我倒想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张燕云,或是叶不器。”
提到叶不器,又想起那张绝美容颜。
一道道倩影来回旋转,李桃歌只觉得脑瓜生疼,抢来周典手中瓷碗,一口干掉。
“关于东岳军,你有何打算?”
周典轻声问道。
李桃歌想了想,说道:“各扫门前雪,目前没有求他们的打算。其实刘蛰不动,我也没有怪他,神岳城为东庭门户,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叩开这道雄城,京城无险可守。东岳军号称五十万,但那是东庭各州兵卒总和,再抛去吃空饷,有二十万就烧高香了。换作我是刘蛰,定然不会犯险,将大军压在东疆,弃京城而不顾。”
周典语重心长道:“凭这十几万新兵,你觉得能守住?”
李桃歌如实道:“想要守住东方三关以及杀虎关,纯粹是扯淡,不过有琅琊城,至少能拖个一年半载,只要北庭和叶查二州没有沦陷,我相信,韩无伤会比我更难受。说来道去,老祖和几名上四境,才是我的定心丸。”
周典长叹一声,“有的打了……”
帐外传来喧哗声,一名近卫进门,禀报道:“侯爷,大帅,晟王想要硬闯帅帐。”
李桃歌嘀咕道:“够给他面子了,怎么还不走?难不成想把皇家颜面都丢在青州?”
周典摸着浓密络腮胡,“再闹下去,军心动荡,不如囚禁起来,饿几天就老实了。”
李桃歌稍作考虑,“把人请进来,莫要伤到。”
帐外有李家门客,有跟随自己平叛安西的将士,这些家伙,可不管来者是王是将,但凡敢擅闯帅帐,羞辱主子,那可是真敢杀人。
珠玑阁五百门客,又曰五百死士,那是一代代祖宗用恩德供起来的,眼中只有李,没有刘,若是李桃歌敢扯起反旗,二话不说跟从。
没多久,满脸愤懑的刘蛰来到帅帐,眼神阴鸷,扫向二人,然后迈起四方步来到桌边,抢走酒坛,想学英雄豪杰狂灌一大口,可喝惯绵柔黄酒的他,怎抵得住北庭烈酒,才往口中倒入半两,噗的一声,喷的一塌糊涂。
李桃歌漫不经心擦去衣袍酒渍,“王爷不惜以酒为饵,以胃为剑,在外面恶心完我,再来帐内恶心我,咱们二人又无深仇大恨,何必苦苦相逼呢?”
狼狈不堪的刘蛰抬起蟒袍袖口,慌忙擦拭嘴边污垢,恶狠狠道:“姓李的,你占州为王,不听朝廷诏令,本王就是想恶心你,你越生气,我越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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